硬抗是不可能的。他強提一口氣,不顧經脈刺痛,將剛剛恢復的少許歸墟之力盡數灌注雙腿,施展出“七星步”中最為靈動的“搖光”步,身形如同風中殘柳,在石室有限的空間內左搖右晃,險之又險地躲避著鬼爪的一次次撲擊。石室不大,輾轉騰挪的空間有限,鬼爪帶起的陰風將石桌石凳颳得咯咯作響,牆壁上留下道道深刻的抓痕。
劉鎮南完全處於下風,只能憑藉步法的精妙和預判苦苦支撐,每一次躲避都驚險萬分,身上不斷新增新的傷口,鮮血染紅衣袍。但他始終沒有試圖靠近密室玉門,反而有意將戰圈引向甬道入口方向。
“看你還能躲到幾時!”鬼靈門弟子久攻不下,越發焦躁,尤其肩頭的傷口還在流血,不斷消耗他的靈力。他眼中厲色一閃,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身前鬼爪虛影上。
“幽冥鬼爪,血祭噬魂!”
那鬼爪虛影瞬間凝實了數倍,顏色化為暗紅,膨脹到磨盤大小,五指張開,幾乎覆蓋了小半個石室,恐怖的吸力從中傳來,不僅鎖定劉鎮南身形,更彷彿要直接攫取他的神魂!
劉鎮南只覺得周身一緊,如同陷入泥沼,搖光步頓時滯澀,眼看那暗紅鬼爪就要將他一把抓住,撕成碎片!
生死一線!劉鎮南眼中卻閃過一絲狠色與決絕。他等的就是對方急躁,動用消耗更大的招式!
就在鬼爪臨體的瞬間,他不再躲避,反而將懷中那冰玉小瓶猛地掏出,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撲來的鬼靈門弟子面門擲去!同時口中厲喝:“玉髓給你!”
鬼靈門弟子下意識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散發著精純寒氣的玉瓶吸引,抓向劉鎮南的鬼爪不由得微微一頓。
就是現在!
劉鎮南不退反進,趁著對方心神被玉瓶所引、鬼爪微滯的千鈞一髮之際,合身撲上,不再是躲避,而是將自己當作武器,狠狠撞入對方懷中!他手中,不知何時已握住了那枚從鬼靈門弟子身上繳獲、一直未曾使用的陰雷珠,毫不猶豫地將其引爆,同時,將自己體內那一直壓抑的、來自眉心印記的一絲冰冷死寂的歸墟之力,混合著剛剛煉化未穩的寒潭陰氣,盡數順著撞擊之勢,轟入對方胸口!
轟!
陰雷珠在兩人之間爆開,黑色的雷光夾雜著陰毒的侵蝕之力四散迸射!鬼靈門弟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他萬萬沒想到對方如此悍不畏死,竟用這種同歸於盡的方式!護體陰氣被陰雷珠和那詭異的混合力量轟開,胸口傳來骨骼碎裂的悶響,整個人如同破布袋般向後拋飛,狠狠撞在石壁之上,滑落下來,大口嘔血,胸前一片焦黑塌陷,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劉鎮南同樣不好過,他首當其衝,被陰雷珠的爆炸力結結實實擊中,後背幾乎被炸爛,鮮血淋漓,強大的衝擊力將他狠狠拋飛,砸在另一側石壁上,又滾落在地,眼前陣陣發黑,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連吐血的力氣都快沒了。但他兀自死死盯著對手,手中緊緊抓著那根染血的石筍斷片。
兩敗俱傷!不,劉鎮南的傷勢更重,幾乎瀕死。但他成功地重創了對手,破壞了對方最強的一擊,並且……
那冰玉小瓶並未真的擲出,在他撞入對方懷中的瞬間,已被他巧妙地收回袖中。此刻,它骨碌碌滾到石室角落,瓶塞微微鬆動,一絲精純的玄冰玉髓氣息洩露出來。
鬼靈門弟子掙扎著想要站起,眼中充滿了怨毒、不甘,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恐懼。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一個重傷的煉氣中期小子,如何能爆發出如此狠厲決絕的反擊。他顫抖著手,想要從懷中取出療傷丹藥。
劉鎮南用盡最後力氣,想要擲出手中的石筍,打斷對方。但他手臂沉重如山,連抬起都困難。
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那洩露出的玄冰玉髓氣息,精純凜冽,對於修煉陰寒功法的鬼靈門弟子本是極大的誘惑,甚至能助他暫時壓制傷勢。然而,這氣息也如同黑夜中的明燈,瞬間刺激到了石室之外,那幽深寒潭中的某個存在。
“嘶昂——”
一聲低沉、威嚴、充滿古老蠻荒氣息的嘶鳴,彷彿從極深的水底傳來,透過厚厚的岩石,隱隱傳入石室。這嘶鳴並不響亮,卻帶著直透靈魂的冰冷威壓,讓石室內兩個重傷之人同時心神劇震,氣血翻騰。
鬼靈門弟子取藥的動作瞬間僵住,臉上血色盡褪,眼中流露出極度的驚恐:“癸……癸水冰螭?!”他這才猛地想起,這洞府之外,是能輕易吞噬他的恐怖妖獸巢穴!剛才的打鬥波動,尤其是最後陰雷珠的爆炸和玄冰玉髓氣息的洩露,顯然驚動了那可怕的存在!
劉鎮南心中也是一沉,他沒想到會引動冰螭。但他隨即看到鬼靈門弟子那驚恐萬狀的神情,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劃過腦海。
他拼盡最後一絲氣力,咧開滿是鮮血的嘴,對著驚恐的鬼靈門弟子,無聲地做了個口型,同時,手指艱難地,指了指甬道入口,又指了指自己,最後指向角落的玉瓶,臉上露出一個嘲諷而決絕的冷笑。
那口型分明是:“它來了,一起死?還是……賭我比你先拿到玉髓,引開它?”
鬼靈門弟子看懂了,他臉色變幻不定,看看氣息奄奄但眼神瘋狂的劉鎮南,又看看角落的玉瓶,再聽聽石室外隱隱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划水聲和冰冷威壓,眼中掙扎、恐懼、貪婪交織。
最終,對癸水冰螭的恐懼壓過了一切。他猛地噴出一口血,怨毒無比地剮了劉鎮南一眼,嘶聲道:“小子……你夠狠!給我等著!”說罷,竟不再管劉鎮南和玉瓶,強提一口靈力,身形化為一道黯淡的灰影,狼狽不堪地朝著甬道入口衝去,只想以最快速度逃離此地,遠離那即將甦醒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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