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眠之地……與‘墟’相關的古老存在沉眠之所……”她喃喃低語,眼中閃過一絲明悟與更深的憂慮,“淨元宗古老典籍中,曾有零星記載,提及上古災劫,有不可名狀之恐怖降臨,部分被大能者以無上神通擊潰、封印,亦有部分……自我沉眠於時空罅隙、歸墟邊緣,以避災劫,或待復甦之機。此地,恐怕便是其中之一。”
她看向劉鎮南,語氣沉重:“鎮南,你眉心的印記,以及所得‘墟之塵’,與此地道韻同源,或許是你我能在此暫存的原因。但這也意味著,我們已踏入真正的大凶之地。這些沉眠者,任何一位徹底甦醒,其威能都難以想象。我們方才驚動的,恐怕只是其中最外圍、狀態最不穩定的一位。”
劉鎮南默然點頭。這一點,他早有預感。“師姐,你可有辦法?淨元符種,或傳承記憶,可有提及離開此類之地的方法?”
林素衣搖頭,苦笑道:“淨元宗當年,便是覆滅於此等災劫之下,能儲存淨土已屬僥倖,何談深入此等絕地、知曉歸途?守淨前輩殘念所言‘歸墟之徑’,或許便是連通類似此地的通道。我們……可能真的闖入了絕地中的絕地。”
兩人相對無言,石室中一片壓抑的沉默。唯一的“好訊息”是,林素衣在沉眠之地氣息的浸潤下,神魂傷勢似乎得到了些許緩解,淨元符種雖無法動用,但自身生機不再繼續流逝。
沉默片刻,劉鎮南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光芒,低聲道:“天無絕人之路。此地雖險,但既與‘墟’相關,或許我的印記和《寂元歸藏訣》能派上用場。方才一路奔逃,我隱約感覺,這片廢墟深處,似乎有些不同。方才情急,未曾細查。師姐,你在此稍歇,我出去探查一番,或許能找到些線索。”
林素衣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中滿是擔憂:“不可!外面太危險!”
劉鎮南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放心,我就在這附近,不會遠離。方才那‘注視’似乎並未深入這片廢墟,只要小心些,應無大礙。我們不能坐困於此,必須主動尋找出路。”
見林素衣依舊不肯鬆手,劉鎮南柔聲道:“師姐,信我。我如今傷勢恢復不少,又有印記護身,對此地道韻有所感應,定會小心行事。你儘快調息,若有變故,還需你接應。”
林素衣凝視著他堅定的眼眸,知他心意已決,自己此刻確實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成為拖累。她緩緩鬆開手,低聲道:“千萬小心,若有不對,立刻退回。”
劉鎮南點頭,起身走到裂縫入口,將氣息收斂到極致,眉心印記灰光內斂,如同與周圍岩石融為一體,這才小心翼翼地側身擠出。
外界依舊死寂,灰濛濛的天光永恆不變。那股冰冷漠然的“注視”感,依舊淡淡地籠罩著廢墟區域,但並無特定目標。劉鎮南如同幽靈,在巨大的石塊和骨骼殘骸間無聲穿行,朝著之前感應到的那一絲“不同”的方向摸去。
那感應來自廢墟深處,一片堆積尤為雜亂、似乎經歷過激烈碰撞的區域。隨著靠近,劉鎮南發現,這裡的暗金色“石塊”和“骨骼”殘骸上,殘留著一些更加清晰的、彷彿被利刃或爪牙撕裂的痕跡,甚至有些“骨骼”斷面,還閃爍著極其微弱、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暗淡流光。
而在這些戰鬥痕跡最集中的中心,劉鎮南看到了令他瞳孔驟縮的景象——
那裡,並非又一個灰繭,而是一個……大約半人高的、殘缺的、暗金色的“基座”。
基座樣式古樸,表面刻滿了與腳下大地同源、卻更加複雜精密的紋路,但大半已經碎裂、模糊。在基座的中心,原本應該放置著什麼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個規則的凹槽印記。
而在基座的旁邊,散落著幾片大小不一的、灰暗的、帶著細微孔洞的……“殼”?
那“殼”的材質,與上方那些巨大灰繭的外殼,極為相似!只是更加輕薄,顏色也更加晦暗,彷彿其內蘊藏的東西早已流逝殆盡,只留下這最後的空殼。
這裡,曾經也有一個“繭”?一個遠小於其他灰繭的“繭”?而且,這個“繭”似乎並非自然破裂或沉睡,而是……在很久以前,經歷了某種變故,提前“孵化”或“破殼”了?甚至可能經歷了戰鬥?
劉鎮南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蹲下身,仔細檢視那暗金色基座和散落的灰暗“殼”片。
當他指尖無意中觸碰基座上一道較深的裂痕時,眉心歸墟印記猛地一跳!一段極其破碎、模糊、充滿了混亂與痛苦情緒的意念碎片,順著指尖,驟然衝入他的識海!
“……逃……必須……離開……”
“……它們……醒了……不……是……我們……驚動了……”
“……鑰匙……歸墟……之鑰……在……那裡……”
“……不能……被……找到……藏起來……”
意念戛然而止,帶著無盡的不甘與恐懼。
劉鎮南渾身一震,猛地縮回手,額角滲出冷汗。這殘留的意念,來自這基座?還是來自那個早已消失的、“繭”中的存在?
“鑰匙……歸墟之鑰……在那裡?” 他喃喃重複,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了這片廢墟的更深處,那戰鬥痕跡延伸而去的、更加幽暗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