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滄也結束了調息,狀態好了不少,至少行動無礙,只是“墟痕”依舊,戰力大打折扣。
“劉道友恢復神速,令師姐氣色也好轉許多,恭喜。”沐滄開口道,目光看向淨壤深處,“此地雖好,但非久留之地。我感覺到‘墟痕’的吸引並未完全消失,只是被淨壤氣息極大壓制。為防夜長夢多,我們是否該前往淨源核心了?”
劉鎮南點點頭,背起林素衣。她比之前似乎輕了些許,氣息也平穩許多,這讓他心中稍安。“沐道友所言極是。還請道友指引方向。”
兩人稍作收拾,便朝著淨壤深處,那乳白色光暈最濃郁、隱約有輪廓顯現的方向行去。
隨著深入,周圍的清淨沉澱氣息越發濃郁,甚至開始呈現出淡淡的、乳白色的霧氣狀。腳下的“地面”也變得越發晶瑩,如同最細膩的玉沙,踩上去柔軟而舒適。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古老、安詳、令人心靈沉靜的氣息。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霧氣漸濃,光暈的核心區域終於呈現在眼前。
那並非想象中的宮殿或泉眼,而是一片不大的、宛如琉璃白玉雕琢而成的“池塘”。池塘不過數丈方圓,池水並非液態,而是一種凝實如膏、卻又緩緩流轉的乳白色光質,散發著最為精純、濃郁的清淨沉澱之力,光是靠近,就讓人感到通體舒泰,神魂澄澈。這應該就是沐滄所說的“淨源”。
而在淨源之畔,並非空無一物。
一具盤膝而坐的骨骸,正靜靜地對著淨源。骨骸晶瑩如玉,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卻依舊完好,甚至散發著淡淡的清光。骨骸身上穿著一件破損不堪、卻依舊能看出原本不凡的月白色道袍,道袍上繡著雲紋與某種古老的徽記。骨骸面前的地上,用某種銳器刻畫著幾行已經有些模糊的古字。
而在骨骸的旁邊,淨源的邊緣,生長著一株奇特的植物。它高不過尺許,通體剔透如白玉,生有三片橢圓形的葉子,葉子中心,託著一枚龍眼大小、氤氳著七彩霞光的果實。果實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光華流轉,散發出一種令人神魂悸動的馨香,與淨源的清淨氣息相輔相成,又似乎更加神異。
“淨源玉髓!還有……那是……‘淨魂琉璃果’?”沐滄看到那株植物和果實,忍不住低撥出聲,眼中爆發出驚喜與難以置信的光芒。
劉鎮南也被那玉髓和奇果吸引,但目光隨即落在骨骸和其面前的古字上,心中升起警惕。他輕輕放下林素衣,讓她靠近淨源,接受玉髓氣息的滋養,自己則緩步上前,看向那幾行古字。
字跡古樸,帶著一種孤寂與悵然:
“餘,靜虛道庭第七十二代巡守,玄塵子,探墟歸途,遭‘千面墟魔’暗算,身中‘萬化魔墟’,逃遁至此,借淨源之力延命三紀,終未能祛盡魔墟,道化在即。留淨源玉髓與伴生‘淨魂琉璃果’於此,靜待有緣。後來者若為求淨源祛墟療傷,可自取玉髓之氣。若欲得琉璃果,需立心魔大誓,他日若有可能,將吾之殘骨與宗門信物‘靜虛令’(在吾袖中),送返沉光洲靜虛道庭,交予當代道主。此果有滌盪魂穢、穩固本源、助悟清淨大道之效,然服之需承因果,慎之,慎之。”
字跡到此為止。
靜虛道庭巡守?玄塵子?千面墟魔?萬化魔墟?
劉鎮南與沐滄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沐滄更是神情激動,快步上前,對著那具晶瑩骨骸,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不想竟是宗門前輩遺骸在此!晚輩沐滄,乃靜虛道庭當代弟子,拜見玄塵子師祖!”
他起身後,仔細查看了骨骸袖中,果然找到一枚非金非玉、觸手溫潤、正面刻有“靜虛”二字、背面有云紋環繞的令牌,正是宗門典籍中記載的、唯有巡守一級方能持有的“靜虛令”!
沐滄手握令牌,神情複雜,既有找到前輩遺骸與宗門信物的激動,又有對前輩遭遇的悲慼。他看向劉鎮南,沉聲道:“劉道友,玄塵子師祖遺言在此。淨源玉髓之氣,你可取用為令師姐療傷。只是這‘淨魂琉璃果’……”
劉鎮南的目光落在那枚氤氳著七彩霞光的果實上。此果顯然非凡,能滌盪魂穢、穩固本源,甚至助悟大道,對此刻神魂受損、本源受創的林素衣而言,或許是比淨源玉髓更對症的寶物。但需立下心魔大誓,承因果,送還遺骨與信物。
他略一沉吟,目光堅定,對著玄塵子遺骸,亦是鄭重一禮。
“前輩遺澤,晚輩感激。為救師姐,願立此誓!”
然而,就在他準備依照遺言,立下心魔大誓,摘取琉璃果時,異變再生!
淨源另一側的濃郁乳白色霧氣之中,毫無徵兆地,傳來了“沙沙”的、彷彿無數細沙摩擦的聲響,由遠及近,速度極快!與此同時,一股渾濁、沉重、充滿了“淤積”、“腐朽”意味的惡意,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朝著淨源之畔洶湧撲來!
沐滄臉色驟變,失聲道:“不好!是‘積穢’!此地清淨沉澱太過濃郁,果然引來了這等汙穢之物!”
話音剛落,只見那乳白色霧氣劇烈翻滾,數道黑影破霧而出!那並非實體,而像是一團團不斷蠕動、流淌的粘稠黑泥,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與沉淪氣息,所過之處,連純淨的淨源氣息似乎都被“汙染”得黯淡了幾分。這些“積穢”沒有固定形態,卻有著清晰無比的、貪婪的意念,死死鎖定了淨源,以及淨源旁那枚散發著誘人清香的“淨魂琉璃果”!
危機,接踵而至。剛剛看到希望,更兇險的考驗已然降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