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人陰森的話語在空曠的井眼底迴盪,殺意如實質的冰錐,刺向溪流旁的兩人。他雖衣衫略損,氣息微浮,但那雙狹長眼眸中的寒光與周身縈繞的陰煞之氣,依舊昭示著其遠勝劉鎮南與冰魄仙子的強橫實力。這裡是元磁匯聚之地,對他功法確有壓制,但築基期的修為差距,絕非環境壓制可以完全彌補。
劉鎮南與冰魄仙子瞬間從調息中驚醒,霍然起身。金紋地芝的藥力尚未完全化開,在體內奔騰,帶來暖意的同時,也引得氣血微微翻湧。面對步步緊逼的青袍人,兩人心知,退無可退,唯有一戰,或可搏得一線渺茫生機。
“仙子,儘量周旋,莫要硬拼,利用此地元磁。”劉鎮南語速極快,低聲對冰魄仙子說道,同時手已探入懷中,握住了那幾粒之前撿到的“地元磁晶”。冰魄仙子微微頷首,玉手一翻,那柄冰晶短刃再次浮現,刃身寒光流轉,只是光芒比之前黯淡許多。
“螳臂當車。”青袍人嗤笑一聲,並未立刻施展雷霆手段,而是好整以暇地逼近,如同貓戲老鼠。此地環境特異,他亦需些許時間進一步適應那無所不在的元磁干擾,確保十拿九穩。他目光掃過劉鎮南,最終落在冰魄仙子蒼白卻絕美的臉龐上,眼中邪光更盛。“乖乖束手就擒,本座或可讓你少受些苦楚。”
話音未落,他身形倏然模糊,並非直衝,而是詭異地一折,帶起數道殘影,從側方襲向冰魄仙子,速度雖因元磁干擾略減,卻依舊奇詭難防。一隻籠罩在灰黑煞氣中的手掌直拍冰魄仙子肩胛,指風凌厲,竟是想先擒下這修為較高、威脅更大的女子。
冰魄仙子雖傷勢沉重,但鬥法經驗豐富,早有防備。她並不硬接,纖足輕點,身法如風中飄雪,向後飄退,同時冰晶短刃劃出一道寒芒,並非攻敵,而是斬向身側一塊凸起的暗金色石筍。
“鏗!”
金鐵交鳴之聲響起,冰刃斬在石筍上,只留下一道白痕,但那石筍受此一擊,加之冰魄仙子刻意引導的冰寒靈力激發,其內蘊的元磁之力似乎被引動,微微一顫,一道紊亂的、肉眼難察的元磁波紋盪漾開來,恰好掃過青袍人撲來的軌跡。
青袍人前衝之勢頓時一滯,體內陰煞靈力被這突如其來的元磁波紋干擾,運轉出現剎那的晦澀,身形不由慢了半分。他輕“咦”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更深的陰冷:“倒是狡猾,懂得借勢。可惜,這點擾動,徒勞無功!”
他掌勢不變,灰黑煞氣暴漲,竟強行震散那縷元磁波紋,手掌繼續拍落,只是威力已弱了三分。
就在此時,劉鎮南動了。他並未直接攻擊青袍人,而是猛地將手中數粒“地元磁晶”狠狠擲向青袍人身前地面,同時體內所剩無幾的混沌靈力瘋狂注入手中的“厚土辟易令”。
磁晶落地,發出清脆聲響。青袍人下意識瞥了一眼,面露不屑。然而下一瞬,那看似隨意擲出的幾粒磁晶落點,竟隱隱符合某種簡單的聚靈點位。更重要的是,劉鎮南手中令牌黃光大放,一股奇特的波動傳出,並非攻擊,而是引動!
井眼底濃郁精純的土行靈氣與無處不在的元磁之力,受到令牌與磁晶落點的雙重牽引,竟在青袍人腳下驟然匯聚、紊亂!霎時間,青袍人只覺得周身一沉,彷彿陷入泥沼,不僅靈力運轉更加滯澀,連動作都變得遲緩起來,那拍向冰魄仙子的一掌,威力再減。
“小輩找死!”青袍人終於動怒,他沒想到這螻蟻般的小子,竟真能憑藉外物引動此地環境給他造成麻煩。他冷哼一聲,不再留手,左手袖袍一拂,三枚烏黑髮亮的骨釘成品字形,無聲無息射向劉鎮南,速度快如鬼魅,直取其眉心、咽喉、心口三大要害,正是其成名暗器“喪門釘”,陰毒無比,專破護體靈力。
劉鎮南早在擲出磁晶時便全神戒備,見烏光襲來,想也不想,猛踏地面,向側後方翻滾躲避。他修為低微,身法尋常,全憑一股狠勁和對危機的直覺。三枚骨釘擦著身體掠過,帶起的陰風颳得麵皮生疼,其中一枚甚至劃破了他的手臂,留下一道烏黑的傷口,陰寒之氣瞬間侵入。
但劉鎮南也藉著翻滾之勢,再次揚手,又是數粒磁晶擲出,這次卻是擲向冰魄仙子附近幾處特定的石筍、石柱基部。同時,他強忍劇痛和陰寒侵襲,將更多靈力注入令牌,神識全力運轉《地元感應術》,雖粗淺,卻能模糊感應地脈元磁的微弱流向。
“嗡……”
被磁晶投擲和令牌引動的幾處石筍石柱,微微震顫,彼此間似乎產生了某種共鳴,空氣中游離的元磁之力被進一步攪動,在冰魄仙子與青袍人之間形成了一片更為明顯的元磁紊亂區域。這片區域對冰魄仙子也有影響,但顯然對修煉陰煞功法的青袍人壓制更大。
冰魄仙子得到喘息之機,強提靈力,冰晶短刃光華一盛,主動出擊,不再遊鬥,而是施展出一套精妙迅疾的劍法,道道寒光如梨花暴雨,籠罩青袍人周身要害,雖威力因傷勢和元磁干擾大減,但劍意精純,招式老辣,逼得青袍人不得不分心應對。
青袍人又驚又怒,他實力遠勝二人,卻被這古怪的元磁環境和劉鎮南那小子的“旁門左道”弄得縛手縛腳。那元磁紊亂不僅遲緩他的動作,干擾靈力,更讓他神識探查受阻,難以完全鎖定對方氣機。而劉鎮南如同滑溜的泥鰍,絕不靠近,只在外圍遊走,不斷擲出磁晶,引動元磁,時不時還撿起地上的碎石灌入微薄靈力擲來騷擾,雖難以造成實質傷害,卻煩不勝煩,更在不斷加劇周遭環境的紊亂。
“鼠輩!本座先斃了你!”青袍人久攻不下,耐心耗盡,眼中殺機爆閃。他猛地一掌逼退冰魄仙子連綿的劍光,身形驟然轉向,不再理會冰魄仙子,化作一道灰影,直撲劉鎮南。這一次,他身法全力展開,即便有元磁干擾,速度依舊快得驚人,同時袖中飛出一道灰濛濛的繩索狀法器,如毒蛇出洞,卷向劉鎮南脖頸,顯然打定主意先除掉這煩人的螻蟻。
劉鎮南面色大變,他靈力已近枯竭,腿傷未愈,陰寒之氣又在體內肆虐,面對青袍人含怒一擊,躲閃不及。眼看灰色繩索就要及體,他猛一咬牙,不再後退,反而向前踏步,將懷中滾燙的“厚土辟易令”對準那襲來的繩索,體內最後一絲混沌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
令牌黃光驟然大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隱隱浮現出山巒虛影。那灰色繩索撞上黃光,竟如同撞入無形泥潭,速度驟減,表面灰光急劇閃爍,發出“嗤嗤”聲響,彷彿被黃光中某種力量侵蝕。
“嗯?果然是好東西!”青袍人不驚反喜,眼中貪婪之色更濃,隔空一抓,灰色繩索光芒一盛,強行掙脫黃光束縛,雖靈光黯淡不少,依舊纏向劉鎮南。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再生!
“轟隆!!”
整個井眼底空間猛然劇烈一震,比之前青袍人闖入時強烈十倍!上方倒懸的土黃色“水幕”瘋狂翻湧,中心旋渦處傳來令人牙酸的、彷彿巨大骨骼摩擦碾碎的恐怖聲響,緊接著,一聲充滿無盡痛苦、暴虐和瘋狂的嘶吼,穿透水幕,清晰無比地降臨此間!
是那蟲後!它竟還未死,而且似乎正以某種慘烈的方式,強行衝擊、鑽入這元磁井眼!伴隨著嘶吼,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暴戾之氣,混雜著蟲後特有的腥臭,如同實質的潮水,從旋渦處傾瀉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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