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話問得委婉,卻暗指病因可能非比尋常。
太醫正一愣,有些遲疑。太后這病確實來得急,脈象也頗為複雜,似有心火鬱結之兆,但他們不敢輕易下此論斷。
劉連城聞言,猛地轉過頭,銳利的目光盯住馬湘雲:“你此話何意?母后乃鳳體金身,豈會輕易被什麼衝撞?休要在此胡言亂語!”
【開始了開始了!連城率先發動攻擊!】
【主播頂住!拿出你的理論來!】
【太醫明顯也遲疑了,說明主播猜對了方向!】
馬湘雲並未畏懼,反而迎上劉連城的目光,語氣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懇切:“殿下息怒!臣妾並非胡言!臣妾家鄉楚地,巫醫不分,有些病症,確非尋常藥石可醫。臣妾見母后面色,並非單純風寒之象,倒像是……心神耗費過甚,引動了體內沉痾,又或許……是近來宮中多有流言蜚語,擾了母后清靜,以致邪氣侵體?”
她將“流言蜚語”輕輕帶過,卻足以讓劉連城聯想到近日關於馬馥雅和蜀國的那些傳聞,臉色頓時更加難看。
“你……”他正要斥責,榻上卻傳來獨孤太后微弱卻清晰的聲音:“夠了……”
眾人立刻噤聲。
獨孤太后緩緩睜開眼,目光雖然渾濁,卻依舊帶著威儀。她看了看跪在床前的馬湘雲,又瞥了一眼臉色鐵青的兒子,最後目光落在太醫正身上:“張太醫,哀家這病,你們太醫院,可有十足把握?”
張太醫額頭冒汗,噗通跪下:“臣……臣等必定竭盡全力!”
“竭盡全力……”太后重複了一句,語氣帶著淡淡的嘲諷,她重新看向馬湘雲,“你方才說……楚地巫醫,有何說法?”
馬湘雲心中一定,知道機會來了。她叩首道:“回母后,臣妾不敢妄斷。只是在家鄉時,見過類似症狀,多是因心緒不寧,或偶遇穢氣所致。需以特定草藥燻蒸淨室,輔以清心安神的符水淨身,調和體內陰陽……或許,能助母后緩解病痛。”
她說的半真半假,將巫術與醫理混雜,聽起來既神秘又有幾分道理。
劉連城立刻反對:“母后!萬萬不可!此等鄉野巫術,豈能用於鳳體?若是有個閃失……”
“若是母后鳳體因太醫院‘竭盡全力’而遲遲不愈,又當如何?”馬湘雲忽然抬頭,目光清亮地看向劉連城,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銳利,“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母后受病痛折磨嗎?臣妾之法,或許粗陋,但至少……願盡全力一試!總好過坐以待斃!”
她這話,既是將了劉連城一軍,也是在向太后表忠心。
獨孤太后看著馬湘雲,那雙閱盡世事的眼中光芒閃爍。她久居深宮,豈會不知太醫院有時也束手無策?這馬湘雲,倒是膽大,也……有幾分機智。
“罷了……”太后疲憊地閉上眼,“連城,你出去。張太醫,你們也退下。湘雲,你留下。按你說的,試試吧。”
“母后!”劉連城急道。
“出去!”太后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
劉連城狠狠瞪了馬湘雲一眼,終究不敢違逆母親,鐵青著臉拂袖而去。
太醫們也如蒙大赦,紛紛退下。
殿內只剩下馬湘雲、昏迷的太后和幾個心腹宮人。
馬湘雲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她深吸一口氣,對挽月道:“準備香爐,熱水,還有我帶來的藥材和淨水。”
她能否在這北漢宮廷真正站穩腳跟,就在此一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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