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她都會守下去。用盡一切辦法,護住她的夫君,護住這大明的江山。
洪熙朝在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下,緩緩流淌著時光。皇帝的眩暈症再未當眾發作過,但張皇后心中的那根弦,卻從未真正放鬆。她將更多的精力,投注到了東宮,投注到了太子朱瞻基與太子妃胡善祥的身上。
彈幕曾經揭示的,關於朱瞻基不喜胡善祥的根源,如同警鐘長鳴在她耳邊。“政治安排”、“無感情基礎”、“性格端莊不符期待”、“無子嗣”……每一個詞,都指向未來可能傾覆的危機。今生,孫若微已除,胡善祥是她親自選定、細細考察過的,絕不能讓歷史重演。
她開始不動聲色地,為這對小夫妻創造更多“非政治”的相處空間。
這日,朱瞻基習武歸來,額上帶著薄汗,正要回書房溫書,卻被張皇后叫住。
“瞻基,整日不是文就是武,也需鬆快些心神。”張皇后笑容溫和,指了指身旁安靜侍立的胡善祥,“善祥近日臨摹趙孟頫的帖,頗有幾分心得,你素來也愛他的字,不如去看看,指點她一二?”
朱瞻基有些意外,他這太子妃平日裡端莊持重,除了打理宮務、照料他飲食起居,少有這等“風雅”邀約。他看向胡善祥,見她微微垂首,耳根卻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心中一動,便點了點頭:“也好。”
兩人一同去了東宮的書畫閣。起初還有些拘謹,但談起共同欣賞的書法家,話便漸漸多了起來。朱瞻基發現,胡善祥並非不懂,只是平日性子沉靜,不愛顯擺。她的一些見解,雖不及他深入,卻也清新別緻,偶爾還能引一兩句恰如其分的詩詞,頗有些靈氣。
【機會來了!讓基仔發現老婆的內秀!】
【善祥妹子別怕,展示你自己!】
【對對,多聊聊興趣愛好,別老是吃飯睡覺批公文!】
張皇后雖未親至,眼前的彈幕卻如同親臨指導。她微微一笑,知道這是個好的開始。
自那日後,張皇后便時常尋些由頭,讓朱瞻基和胡善祥一同做些事情。有時是品評新貢的畫作,有時是商量著在御花園某處添置些應景的盆景,甚至只是讓他們一起嚐嚐新進貢的茶葉,說說滋味如何。
胡善祥在張皇后的鼓勵和彈幕間接的“支招”下,也漸漸放開了些。
她本就聰慧,只是被“太子妃”的身份束縛著,如今得了婆母默許,便開始在衣著打扮上略作調整,依舊是端莊大方,卻在衣料顏色、首飾搭配上多了些清雅巧思,不再是一味的沉穩厚重。
與朱瞻基相處時,也不再只是恭敬應答,偶爾也會主動提起自己讀到的趣聞,或是就某些政務(在張皇后劃定的安全範圍內)提出自己委婉的看法。
朱瞻基起初只覺得太子妃似乎比以往生動了些,接觸多了,才發現她並非自己原先以為的那般刻板無趣。
她心思細膩,將東宮打理得舒適妥帖,讓他無後顧之憂;她也有自己的才情品味,能與他對坐飲茶,談論書畫,雖不似某些女子活潑外放,卻別有一種靜水流深的韻味。
更重要的是,張皇后深知“子嗣”是關鍵。她並不急於催促,而是悄悄將一些彈幕提及的、利於女子調理氣血、溫暖胞宮的溫和食療方子,透過賞賜或關心之名,送到胡善祥手中。又特意挑選了兩位精通婦人科、口風又緊的嬤嬤去東宮伺候,名為指導宮務,實則在飲食起居上更加精細地替胡善祥調理著身體。
這一日,朱瞻基因一件政務與幾位老臣意見相左,心中有些鬱結,回到東宮時,臉色也不太好。胡善祥見狀,並未多問朝政,只親手奉上一盞溫熱適口的桂花蜜露,又讓小廚房做了幾樣他素日喜歡的清爽小菜。
用膳時,她也不提煩心事,只輕聲說起今日在御花園看到一對羽毛鮮亮的小鳥,為了爭一顆漿果,是如何嘰嘰喳喳、憨態可掬。她描述得生動有趣,朱瞻基聽著,腦海中浮現那畫面,緊繃的臉色不由緩和下來,嘴角甚至帶上了一絲笑意。
他忽然覺得,回到這東宮,有這樣一個知冷知熱、又能讓他片刻放鬆的人在身邊,竟是這般舒適。他抬眼看向胡善祥,燈下她面容溫靜,目光柔和,正細心地將一塊剔了刺的魚肉夾到他碗中。
一種細微的、不同於以往僅是“敬重”的情感,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飯後,朱瞻基難得地沒有立刻去書房,而是對胡善祥道:“前幾日你看的那本前朝筆記,若看完了,拿來與我瞧瞧。”
胡善祥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忙應下。
張皇后透過眼線得知東宮這番光景,心下稍慰。她知道,感情需慢慢培養,強求不得。但只要方向對了,水滴石穿,總有成效。
眼下看來,朱瞻基對胡善祥,已從最初的“相敬如賓”,漸漸多了些自然而然的親近與欣賞。胡善祥也在這段關係中,逐漸找到了更自如的位置。
【氣氛很好!繼續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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