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點補償夠幹什麼!”一箇中年漢子吼道,“我在這幹了五年,你就想這麼打發我?”
“按勞動法,五年工齡補償五個月工資,再加一個月代通知金。”阿霞看著他,“如果你覺得不夠,可以去勞動仲裁。但我要提醒你,過去三年,你的績效考評有兩次不合格,按公司規定,可以無補償辭退。我現在給的,已經是照顧。”
漢子語塞,縮回人群。
“第二,”阿霞繼續,“關於‘收留’的說法。我再強調一次:我是被拐賣到這裡,不是被收留。王二串購買人口是犯罪,我已經支付了所有補償。如果誰還不清楚,我可以把當年的派出所記錄影印發給大家。”
人群竊竊私語。
“第三,工廠不是慈善機構,是商業公司。商業公司的原則是效率、利潤、競爭力。做不到這三點的,就會被淘汰。這不是針對誰,這是市場規律。”
村主任老王從人群裡走出來,老臉漲紅:“阿霞,你這話說得太絕了!大家鄉里鄉親的...”
“王主任,我現在是以公司主席的身份在說話。”阿霞打斷他,“如果你要以村主任的身份談,我們可以談另一件事:村裡持有的子公司股份,按照上市時的協議,年底分紅預計每人五千左右。但如果工廠效率不提升,這個數字可能會打對摺。”
這話戳中了要害。很多人來鬧事,不是真不想幹,是怕改革後自己跟不上,被淘汰。但股份分紅是實打實的利益。
人群開始鬆動。
“改革方案已經定了,不會改。”阿霞最後說,“明天早上八點,願意留下的來工廠報到。不願意的,去財務室辦手續。散會。”
她轉身走進工廠,身後的人群漸漸散去。
辦公室裡,劉梅等在那裡,眼睛紅腫:“李總,我...我能留下嗎?”
“為什麼不能?”
“我學歷低,怕學不會新裝置...”
“學不會就學。”阿霞坐下,“你是質檢部副主管,改革後質檢部更重要,因為自動化生產對一致性要求更高。我給你一個月時間學習,一個月後考核,通過了工資上浮30%,通不過降為普通質檢員。”
劉梅咬牙:“我一定透過!”
“還有件事。”阿霞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你在子公司有0.5%的股權,按目前估值,價值大概五十萬。如果你願意,公司可以按這個價格回購。”
劉梅愣住:“為什麼...要回購?”
“給你選擇。”阿霞說,“拿著五十萬現金,你可以去省城付個首付,找個輕鬆的工作。或者繼續持有,但風險自擔——如果子公司經營不善,可能一文不值。”
“我...我想想。”
“不急,年底前決定就行。”
劉梅離開後,阿霞站在窗前。夕陽下的山村鍍上一層金色,看起來寧靜美好。但她知道,這寧靜下是利益的博弈,是生存的掙扎。
就像她的人生,表面光鮮,內裡冰冷。
手機震動,是馬可發來的郵件:歐洲市場調研完成,建議優先進入德國和北歐。附件是詳細的渠道分析。
阿霞回覆:同意,下個月派人考察。
回覆完郵件,她關掉電腦。窗外,最後一點餘暉消失在山後,黑夜降臨。
該回省城了。這裡的事已經處理完,下一場戰鬥在等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