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佐千看了她一眼:“你懂什麼生意。女人家,管好後院就行了。”
“是。”頌蓮低下頭。
但她心裡已經記下了幾個關鍵詞:官府打點,夥計,賬房先生。
這些都是可以深挖的線索。
夜漸漸深了。陳佐千打了個哈欠,站起身:“歇吧。”
頌蓮的手指在袖子裡絞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這一夜,她像個木偶一樣,任由擺佈。陳佐千的呼吸粗重地噴在她頸側,帶著酒氣和衰老的氣息。她睜著眼,看著帳頂的繡花——是鴛鴦戲水,針腳細密,活靈活現。
多麼諷刺。
結束後,陳佐千很快就睡著了。頌蓮卻毫無睡意,她輕輕起身,披上外衣,走到窗邊。
窗外月色很好,清冷的光灑在院子裡,把那幾株梅樹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畫。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梆,梆,梆,三更了。
她推開窗,冷風灌進來,吹散了屋裡的暖昧氣息。
這座宅院,此刻靜得像座墳墓。
而她,剛剛親手把自己埋了進去。
不。
頌蓮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進肺裡,讓她清醒了些。
不是埋葬,是潛入。
她要在這座墳墓裡,找到生的出路。
第一步,已經邁出去了。陳佐千對她的印象,應該是一個怯懦、聽話、有點小才情但不足為懼的女學生。卓雲那邊,暫時也看不出什麼敵意——或者說是還沒到需要展現敵意的時候。
接下來,她要開始布眼線。
小蓮可以拉攏,用錢,用情。秋菊需要觀察,如果可用,就用;如果不可用,就找個理由換掉。
還有雁兒——那個預知畫面裡死在柴房的丫鬟。她現在應該還在卓雲院裡當差,做著成為五姨太的夢。
得找個機會,點醒她。
正想著,隔壁院子忽然傳來開門聲。頌蓮側耳細聽,是梅珊的院子。接著,有極輕的腳步聲,往東邊去了。
這麼晚了,她去哪裡?
頌蓮心中一動,悄悄掩上窗,回到床上。陳佐千睡得很沉,鼾聲均勻。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開始梳理已知的資訊:
陳家的財產,主要應該是田產、鋪面和錢莊存款。陳佐千這樣的土財主,喜歡把地契房契藏在身邊,大機率在書房或者臥室的暗格裡。
家族軟肋,可能是與北洋官府的灰色交易。這個年代,做生意的不和官府勾結幾乎不可能,而勾結就意味著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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