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羅子君照常送平兒上學。出門前,她把一份早餐放到客房門口,敲了敲門:“早餐在門口,記得吃。”
語氣和往常一模一樣。溫柔,妥帖,賢惠。
陳俊生開啟門,看著地上那碗熱氣騰騰的小餛飩和旁邊的醋碟,再看著羅子君牽著平兒出門的背影,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蹲下來把餛飩端起來,吃了兩口,食不知味。
手機響了。是凌玲的微信:“俊生,昨天的事我想了一晚上,是我太急了。你別生氣。我會一直等你。”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沒有回覆。
他不知道的是,羅子君送完平兒,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到了隔壁那條街的咖啡店。唐晶已經在那裡等她了。
“談完了?”唐晶問。
“談了。”羅子君坐下,點了杯美式——她以前從來不喝美式,嫌苦,只喝拿鐵還要多加糖。現在她忽然覺得苦一點挺好,醒腦。
“他什麼反應?”
“還能什麼反應,嚇傻了唄。”羅子君喝了口咖啡,皺了下眉,“還是苦。”
唐晶看著她,眼裡帶著一種複雜的神色。自從那天在咖啡廳聊過賀涵之後,她花了很長時間消化那些話。越消化越覺得羅子君說得對,也越覺得這個她從前的“傻白甜”閨蜜有多不簡單。
“子君,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能忍?”唐晶說,“那麼多證據,你攢了多久?瞞了他多久?”
“沒多久。”羅子君放下杯子,“但我確實忍了很久。從我發現不對勁的那天起,每一天都在忍。忍著噁心給他做飯,忍著噁心聽他說加班,忍著噁心看他手機裡那些曖昧訊息。有時候我也問自己,這樣值不值。後來我想明白了,不值。但既然已經忍了,就要忍到最後一擊斃命的時候。”
唐晶沉默了一會兒:“那凌玲那邊呢?你準備怎麼辦?”
羅子君看著窗外的梧桐樹,眼神冷淡。
“不怎麼辦。讓她再蹦躂兩天。她最想要的就是讓陳俊生離婚娶她。我會讓陳俊生離婚的——但離了婚以後,他只剩一身債和一份工資卡,每個月五萬撫養費雷打不動,他連給自己租好房子的錢都緊巴巴的。你覺得凌玲還會要他嗎?”
唐晶聽完,輕輕吸了一口氣。她想起那天羅子君說的那句話——陳俊生這輩子、下輩子,只為平兒一個人活。當時她覺得那是一句狠話。現在她才明白,那不是狠話,是羅子君的計劃書。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你就不怕他狗急跳牆?”
“他不會。”羅子君語氣篤定,“陳俊生這個人,最大的弱點不是花心,是軟弱。他既不敢徹底撕破臉,又不敢徹底負責任。他這輩子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被形勢推著走的。從前是我推著他,後來是凌玲推著他,現在輪到我父母和社會輿論推著他。這種人最好對付了。你只要把所有的路都堵死,只留一條你想讓他走的路,他就會乖乖走上去。”
唐晶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後背發涼。不是因為羅子君可怕,而是因為她說的每句話都是對的。陳俊生就是那樣的人。賀涵呢?賀涵是不是也是那樣的人?她忽然不敢深想下去。
“唐晶。”羅子君的聲音把她拉回來,“我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什麼?”
“賀涵那邊。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他做了讓你失望的事——不是普通的失望,是那種觸及底線的——你答應我,不要一個人扛,你記得背後還有我。”
唐晶怔怔地看著她。羅子君沒有多說,但唐晶從她的眼神里讀懂了一些東西。羅子君知道什麼,或者說,預測到了什麼。如果是以前的唐晶,一定會追問到底。但現在她選擇不問。不是因為不想知道,而是因為她信任羅子君。信任這個重生後變得陌生又可靠的女人,信任這個把“不碰閨蜜男人”刻進骨頭裡的姐妹。
“好。”唐晶說,“我答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