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白淺被挖眼前覺醒記憶了》第18章 林噙霜18(2)

作者:祭出溫柔的大砍刀·1個月前

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從不大張旗鼓,從不弄出多餘的聲響,從不碰觸任何不該碰的東西。

幾日下來,她觀察到了一些細節。

官家批奏章的時候有一個習慣:看到棘手的摺子會不自覺地用指節輕叩桌面,叩到第三下便提筆批註,彷彿那三下叩擊是在給自己下決心的節奏。

他累了的時候不會說累,而是會把硃筆擱下,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眼睛繼續批。

他喝茶的速度極慢,一盞茶從熱放到涼,往往只喝了兩三口,顯然不是不愛喝茶,而是太專注了忘了喝。

這些細節在別人眼裡也許毫無意義,但在林噙霜眼裡,每一處都是一個可供切入的縫隙。

於是她開始做一些極其細微的調整。每天午後官家批奏章最疲憊的那個時辰,她會恰到好處地起身,去外間的小炭爐上提一壺剛燒開的熱水,無聲地走到官家書案旁,將他那盞已經涼透的茶換掉。

她換茶時不說話,不行禮,不抬眼看他,動作輕得像一陣風,彷彿只是在做一件跟擦書架、理文書一樣尋常的差事。

官家第一次注意到的時候微微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新換的熱茶,又看了一眼已經退回角落繼續校勘的林噙霜,沒有說什麼。第二次,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溫度剛好,是適合入口的熱度。第三次,他在她換完茶轉身離開時說了一句“你倒是有心”。

林噙霜腳步微微一頓,側身行了個禮,語氣平淡而自然:“茶涼了傷脾胃,官家日理萬機,更該注意身子。”

這話說得極有分寸——不是諂媚,不是邀功,只是陳述一個事實。語氣不軟不硬,像是大夫囑咐病人,又像是書齋管理員在提醒借書人按時還書。

官家聽了之後沒有接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繼續批他的奏章。但林噙霜注意到,從那以後,他開始喝熱茶了,一盞茶喝完了還會下意識地往她那邊看一眼,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注意到。

她沒有抬頭,但她知道他在看。她的餘光比任何人的正眼都管用。

又過了幾天,是一個大雪天。

書齋裡燒了地龍,暖融融的,和窗外的冰天雪地彷彿兩個世界。午後官家批完了一摞奏章,難得地擱下硃筆,走到書架前隨意翻看。林噙霜正跪在書架最底層整理一批舊檔案,聽到腳步聲便停了手,微微側身給他讓出空間。

官家從書架上抽出一本詩集隨手翻了兩頁,目光忽然落在某一頁上,輕輕唸了一句——“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他念得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尾音下沉之後便沉默了,沒有繼續往下念。

林噙霜跪在他腳邊,手裡還捧著一摞舊文書,聽到這話的瞬間,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元稹的《離思》,千古悼亡名篇。她太熟悉這首詩了,上一世盛紘有個同窗死了原配,盛紘替他寫了一副輓聯,用的就是這首詩的典故。

但她更熟悉的是官家此刻念這兩句時的語氣——不是欣賞詩句的語氣,而是一個人在思念某個再也見不到的人時,無意識發出的嘆息。

溫成皇后張氏。

她知道這一刻來了。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時刻,也是一個極其珍貴的時刻。

如果她裝作沒聽見、繼續低頭整理檔案,她就錯過了一個也許永遠不會再來的機會。如果她接話接得太明顯、太刻意,讓官家覺得她在揣摩聖意、投其所好,她之前所有“不爭不搶”的人設就會瞬間崩塌。她需要的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反應——不是無視,也不是迎合,而是一種極其自然的、出於本能的文化回應,讓他覺得她只是恰好讀過的書跟他手裡的詩集重合了,而不是她一直在等著他開口。

她微微抬起頭,目光落在官家手中的詩集封面上,聲音輕而緩,像是在回憶什麼遙遠的東西:“元微之這首詩,奴婢從前讀的時候只覺得情深,後來才懂得,最苦的不是‘難為水’,而是後半句——‘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官家的手指在書頁上停了。

他低下頭看她,目光裡有一絲意外,一絲審視,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她跪在地上,手裡捧著舊文書,姿態恭順,面容平靜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悵然,彷彿剛才那番話只是讀書人之間最尋常不過的交流,沒有任何弦外之音。

事實上,每一個字都是弦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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