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突破準聖的那一天,天地變色。
這不是他想要的。他本想安安靜靜地突破,不讓任何人察覺,不引起任何動靜。但準聖這個層次,已經不是他想藏就能藏得住的。當八九玄功突破最後一層關隘、與天地大道徹底融為一體的時候,三界之內所有修為在太乙金仙以上的存在,都同時感應到了那股氣息。
兜率宮中,太上老君正在煉丹,手中的扇子停了一下。他抬頭看了一眼下界的方向,花白的眉毛微微動了動,然後繼續扇火,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玉虛宮中,元始天尊正在講道,忽然停了下來。座下的弟子們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元始天尊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說了一個字:“善。”
靈山雷音寺,如來佛祖正在給菩薩們說法,忽然閉口不言,目光穿過千山萬水,落在一個方向。觀音菩薩微微側目,佛祖輕輕搖頭:“無妨。是故人。”
凌霄寶殿上,玉帝正在批閱奏章,忽然臉色大變。他猛地站起來,龍椅被他撞得向後滑了半尺,殿下的仙卿們嚇了一跳。千里眼和順風耳已經被召來了,一個在看,一個在聽,臉色都白得像紙。
“陛下,”千里眼的聲音在發抖,“是楊戩。他……他突破了。”
“突破到什麼層次?”玉帝的聲音壓得很低。
千里眼嚥了一口口水:“準聖。”
凌霄寶殿上死一般的寂靜。
準聖。那不是普通的仙人,不是金仙,不是太乙金仙,甚至不是大羅金仙。準聖,是僅次於聖人的存在。三界之內,聖人一隻手數得過來,而準聖,也不過一掌之數。
那個少年,那個被他們追得上天入地的逃犯,那個瑤姬的兒子——已經是準聖了。
玉帝慢慢坐回龍椅上,臉上的表情從震怒變成了蒼白,從蒼白變成了疲憊。他揮了揮手,讓千里眼和順風耳退下,又讓殿上的仙卿們都散了。
凌霄寶殿空了。只剩下他一個人,坐在那張至高無上的龍椅上,看著空蕩蕩的大殿,沉默了很久。
“傳旨,”他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撤回所有追兵。撤銷對楊戩、楊嬋、瑤姬的通緝。既往不咎。”
身邊的侍從愣住了:“陛下,這……”
“朕說撤回。”玉帝的聲音忽然厲了起來,但很快又軟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撤了吧。追不上了。”
追不上了。
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不是因為輸給了一個後輩——他輸得起。是因為他忽然發現,自己這麼多年的堅持,這麼多年的狠心,這麼多年的“天規不可違”,到頭來,什麼都沒有改變。
瑤姬還是被救走了。楊戩還是長大了。他這個舅舅,最終還是輸了。
不是輸給了楊戩,是輸給了時間,輸給了人心,輸給了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東西——他錯了。
玉帝閉上眼睛,靠在龍椅上,像一尊風化的石像。
訊息傳到清溪鎮的時候,狐妹正在後院餵雞。
“不追了?”她瞪大了眼睛,手裡的雞食灑了一地,“真的不追了?他們認輸了?”
楊戩點頭。
狐妹愣了三秒,然後尖叫一聲,扔下雞食盆子,一頭扎進屋裡,把這個好訊息告訴每一個人。
“瑤姬阿姨!他們不追了!天庭認輸了!娘!寸心姐姐!我們不用躲了!我們可以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