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三,燕北。
燕世城收到那封信的時候,正在校場上試一匹新到的汗血馬。
信使是從長安一路換馬不換人跑來的,整個人幾乎累脫了形。燕世城拆開信,看到那十二個字,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送信的人呢?”
“回王爺,信是輾轉送來的,最初的送信人已不知去向。”
燕世城將信翻過來覆過去看了三遍,然後叫來了世子燕洵的貼身侍衛阿精。
“世子在長安,最近可有與哪位公主走得近?”
阿精想了想:“回王爺,世子與元淳公主自幼相識,公主確實常來找世子。但世子對她……王爺是知道的。”
燕世城當然知道。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燕洵那小子,心裡裝的是燕北的草原和戰馬,不是一個嬌滴滴的小公主。
可這封信,偏偏就是這個嬌滴滴的小公主寫的。
“去查。”燕世城將信收入懷中,聲音沉得像燕北冬天的風,“查陛下最近調了哪幾路兵馬,查魏閥和趙閥最近在做什麼,查東方忌那個老東西這半年來去過哪些地方。記住,不要打草驚蛇。”
阿精領命而去。
三日後,各方訊息匯聚到燕世城的案頭。他坐在書房裡,一封一封地看,臉色一分一分地沉下去。
魏帝在燕北邊境暗中增兵三萬,統兵的是魏閥的嫡系將領。趙閥的家主趙貴這幾月頻繁出入東方忌的府邸,而東方忌半年前曾秘密出使燕北,暗中接觸過燕世城的副將賀蘭山。賀蘭山對此事諱莫如深,從未向燕世城稟報過。
燕世城放下最後一封信,閉上了眼睛。
良久,他重新睜開眼,從懷中取出那張已經被體溫捂熱的信箋,目光落在最後兩個字上。
“叩”字寫得比別的字都重,像是寫信的人在落筆時用了很大的力氣。
一個被嬌養在深宮的公主,冒著天大的風險給他遞訊息。為了什麼?信上沒有寫。但燕世城在燕北草原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這個小公主,所求不小。
可那又怎樣?魏帝要他的命,要他一家的命。這個時候,任何向燕家伸出手的人,都值得他認真對待。
他鋪開一張新的信紙,提筆蘸墨,只寫了四個字。
“信已收悉。”
沒有抬頭,沒有落款。他將信封好,交給心腹侍衛。
“送去長安,交到元淳公主手中。記住,除了公主本人,任何人不能看到這封信。”
信使翻身上馬,消失在燕北的暮色裡。
而此刻,遠在長安的元淳正站在攬月樓的最高處,望著北方天際線上堆積的雲層,嘴角彎起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魚,咬鉤了。
【系統提示:成功與燕北勢力建立初步聯絡。罪業值-1500。當前罪業值:九萬三千九百五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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