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白淺被挖眼前覺醒記憶了》第23章 清白的“走”23(1)

作者:祭出溫柔的大砍刀·4個月前

“甄嬛,”她在心底說,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篤定,“我要走。不是明天,不是下個月,是現在就開始準備。

我要離開這座紫禁城,離開景陽宮,離開永琪。福晉這個名頭,我不要了。

誰要誰拿去吧。”

這一回,甄嬛沒有像往常那樣用冷靜的分析來回應她,沒有讓她“再等等”、“再看看”、“不要衝動”。她沉默了一息,然後說了一個字:“好。”

這一個字,乾淨利落,沒有任何修飾,卻比任何長篇大論都讓小燕子想哭。

“你終於說出來了。”甄嬛的聲音依舊冷靜,但在那層冷靜底下壓著一股極淡的暖意,像一個走過了漫長夜路的前輩終於看到後輩在路口做出了選擇,“本宮等這句話,等了很久。

好,既然你決定了,本宮就幫你走到最後。第一步——從今天起,把景陽宮的賬目全部整理清楚,每一筆虧空、每一處貓膩,全部列明細。這些是你臨走前要甩在永琪臉上的東西。

“為什麼?”小燕子問,“既然要走,何必費這個功夫?”

“因為你要走得清白。”甄嬛一字一頓,“你不能揹著推人的罵名走,也不能揹著理不清的爛賬走。你要讓所有人——包括老佛爺、永琪、後宮眾人——看得清清楚楚:你小燕子不欠任何人。你沒有推知畫,你沒有善妒成性,是景陽宮虧欠了你,不是你對不住景陽宮。你走,是堂堂正正地走,不是灰溜溜地逃。這是你的尊嚴,也是你日後行走世間的底氣。”

尊嚴。

小燕子把這個詞含在嘴裡反覆咀嚼,覺得它又苦又甜。從前她以為尊嚴是別人給的——老佛爺認可她,永琪護著她,下人敬著她,她才算有尊嚴。如今她忽然明白,尊嚴從來不是別人給的。是在膝蓋被青磚硌得生疼的時候,她告訴自己不要跪得太久;是在滿院子的人都不信她的時候,她平靜地說了兩遍“我沒有推她”,第三遍不需要再說;是把所有他送的東西摘下來放在桌上,看著那些金玉在燭光下閃閃爍爍,卻再也不覺得心動。

她拿起筆,把賬本翻到新的一頁,開始一筆一畫地整理府中的賬目。燈火在她臉上映出明暗交錯的影,她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每一個字都工工整整。那些曾經讓她頭疼的數字,如今成了她最趁手的武器。她一筆一筆地記錄著膳房的虛報、針線局的虧空、月例銀子的損耗,把景陽宮這幾個月來所有的貓膩編成一張清清楚楚的網。這張網不是用來纏住別人的——是她用來證明自己清白的東西。臨行之前,她要把這張網整整齊齊地放在永琪面前,然後乾乾淨淨地走。

明月在外間聽見了福晉整理東西的動靜,推門進來看到她家主子布衣素面伏在案上寫賬本的模樣,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她撲通跪在門邊,膝行過去抱住小燕子的腿,把臉埋在她的膝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福晉——小燕子姐姐——您別這樣,奴婢看著怕……您以前不是這樣的,您以前不開心了會摔東西會罵人會鬧,您現在這樣安安靜靜的,奴婢心裡好怕——”

小燕子放下筆,伸手揉了揉明月的頭髮。這丫頭從小跟著她,從漱芳齋到景陽宮,從她最風光的年歲到她最落魄的深秋,從來沒有離開過她半步。她低頭看著明月哭得皺成一團的臉,忽然覺得很對不起她。

“明月,”她輕聲說,語氣裡終於有了一絲不屬於深宮的溫柔,“你的賣身契我已經找出來了,明天去內務府銷了你的奴籍。你出宮之後,幫我去大理先探探路。”

明月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嘴唇抖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您……您真的要……”

“要走。”小燕子替她把話說完了,聲音很輕,眼神很亮,像冬夜裡最北邊那顆不肯熄滅的星,“不回頭的那種。”

知畫落水動了胎氣的事,果然如甄嬛所料,驚動了慈寧宮。老佛爺親自派了桂嬤嬤來問話,名為探病,實則查問。桂嬤嬤在正院坐了小半個時辰,從頭到腳打量著小燕子,問了不下二十個問題——橋上的位置、端茶的姿勢、離知畫的距離、當時說了什麼話、有沒有旁人看見。那目光像一把篦子,恨不得把小燕子的每一根骨頭都篦一遍。

小燕子一一回答,不卑不亢,口齒清晰,言辭之間沒有任何自相矛盾的地方。她沒有表現出絲毫心虛和慌張,甚至還主動說:“嬤嬤若想查清楚,可以讓人把橋上的石欄驗一驗。

側福晉落水之前曾在石欄邊站了片刻,石欄上該有她的指印。

本福晉從未靠近石欄,石欄上沒有本福晉的指紋。”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像是在建議查驗一件無關緊要的器物。

桂嬤嬤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合上手中的記錄簿,淡淡說了句“老奴會將福晉的話如實回稟老佛爺”,便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她又回頭看了小燕子一眼,那目光裡有了一絲和來時不同的東西——不是同情,不是偏信,而是一種老練的審視者在發現事情可能另有隱情時的沉吟。

桂嬤嬤走後,小燕子繼續埋頭整理賬冊。她知道老佛爺不會因為一次問話就替她翻案,永琪也不會因為桂嬤嬤的幾句回稟就忽然相信她沒有推人。但這些都已經不是她的重點了。她的重點在那本賬冊上,在明月的賣身契上,在牆外那片她還沒有親眼見過、卻已經在心裡描摹了無數遍的蒼山洱海上。

夜漸漸深了。東廂房那邊燈影搖曳,永琪大約還守在知畫床邊。小燕子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酸脹的手腕,推開窗戶。冬夜的冷風灌進來,帶著雪後初霽特有的清冽,把屋子裡的濁氣吹得一乾二淨。院裡的積雪反射著月光,明晃晃地鋪了一地,像一條延伸到無盡遠處的白練。

她看著那條雪路,想起許多年前在漱芳齋,她和紫薇曾經在下雪天偷偷溜出去堆雪人。她堆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雪人,說那是五阿哥,紫薇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那時候她以為自己的人生會一直那樣熱鬧、那樣明亮、那樣被愛她的人團團包圍。

如今她知道不是了。人生是一場不斷告別的旅程,最難的不是告別某個人,而是告別那個曾經願意為某個人不顧一切的自己。她在今晚,對著這場雪,安安靜靜地和那個傻姑娘告了別。

她關上窗,重新坐到桌前,翻開賬冊的最後一頁。墨已經研好了,筆尖在硯臺上蘸了蘸,她在最後一頁最上方寫下兩個字——大理。

這兩個字不是賬目,不是虧空,不是貓膩。這兩個字是她的下一個目的地,是她決定把命運攥在自己手裡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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