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染把蒸籠端下來,夾了一塊桂花糕放在碟子裡,遞給花千骨。
“嚐嚐,這次沒放多鹽。”他說。
花千骨接過來咬了一口。桂花糕綿軟香甜,甜度剛好,桂花的香氣在唇齒間散開,帶著一股暖融融的味道。
“好吃。”她說。
竹染笑了一下,自己也夾了一塊。兩個人站在廚房裡吃著剛出鍋的桂花糕,誰都沒有說話。糖寶在外面喊“你們是不是在裡面偷吃”,然後衝進來搶了碟子裡最後一塊桂花糕,燙得直跳腳也不肯鬆口。落十一跟在她後面拿筷子把她手裡那塊夾走了,遞給她另一塊放涼了的。糖寶看看自己空掉的手,又看看落十一手裡的筷子,氣得追著他滿院子跑。
花千骨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弧度比任何時候都要深。
竹染站在她旁邊,手裡端著空了的小碟子,看著她的側臉,忽然伸手把沾在她嘴角的一粒桂花糕碎屑輕輕抹去了。動作很隨意,像是在抹掉一片落在她臉上的花瓣。花千骨轉頭看了他一眼。竹染正低著頭若無其事地把碟子放進水盆裡,耳朵尖卻有一點微微的紅。
花千骨笑了一下,沒有戳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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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畫在離開青石城的官道上遇到了一個人。
那人一襲紅衣站在路中間,抱臂而立,姿態慵懶,像是等了有一會兒了。晨風吹起他的紅袍,在灰撲撲的官道上格外扎眼。
“七殺聖君。”白子畫停下腳步。
殺阡陌看著他,冷笑了一聲。
“走得好。”他說,“本座本來想親自送你一程的,不過想了想,好像也沒什麼好送的。”
白子畫沒有說話。
殺阡陌邁步走到他面前,兩人之間只隔了一步的距離。殺阡陌微微偏著頭打量著他,那張妖豔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知道嗎,本座剛認識她的時候,最討厭的不是摩嚴,不是霓漫天,是你。”殺阡陌說,“那兩個人至少是擺在明面上的惡人,該殺就殺,該剮就剮。你不一樣。你打著‘為她好’的旗號,把她推進了地獄,還讓她覺得是自己做錯了。噁心。”
白子畫依然沒有說話。他低著頭,青衫上的舊褶在晨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殺阡陌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失去了繼續嘲諷的興趣。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聲音也變得平靜了些。
“不過你也夠慘的。”他說,“自己種下的因,自己吞下的果。當初你有多絕情,現在就遭多大的報應。天道好輪迴,這句話用在你身上倒是一點不錯。”
他轉過身背對著白子畫,揮了揮手。
“滾吧。以後少來青石城,本座看你礙眼。真要是想她了,就站遠點看,別讓她發現。”
他抬步往青石城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對了——那個疤臉小子,對她很好。比你好。”
說完他大步離去,紅袍在晨風中翻飛如一面旗幟,很快就消失在青石城的城門裡。
白子畫站在官道上看著那道紅色身影消失的方向,過了很久,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那雙手曾經握過六界最鋒利的劍,曾經護過天下蒼生,曾經被一個小徒弟用全部的心思珍視過。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