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腳踩得很輕,幾乎是優雅的,像在雪地上印下一個足跡。可落下去的位置,不偏不倚,正是陸展元的右膝。
咔。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喜堂裡格外清晰。
陸展元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不是因為不疼了,而是因為他已經疼到喊不出聲來。他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眼白翻起,差點直接暈死過去。
李莫愁沒給他暈過去的機會。一枚銀針扎入他頸後穴位,劇痛瞬間將他從暈厥的邊緣拉回來,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這一下,是你背棄承諾的代價。”
她繞到陸展元左側,同樣的動作,同樣的力道,同樣的位置。
咔。
左膝碎裂。
陸展元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雙腿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連抽搐都變得微弱了。他張著嘴,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喘氣聲,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滿堂賓客中,有人嚇得閉上了眼睛。有人胃裡翻江倒海,卻因為被封了穴道連彎腰嘔吐都做不到。有人淚流滿面,拼命想開口求情卻說不出一個字。
何沅君已經癱在武三娘懷裡,面如死灰。
可李莫愁還沒有結束。
她蹲下身,用只有陸展元能聽見的聲音說:“還有一件事。我原本打算給你留的。可我在來的路上想了一路,你這種人,留著孽根,遲早還會去禍害別的女子。”
陸展元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他瘋了一樣拼命搖頭,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哀嚎,雙腿廢了,手臂也廢了一隻,可他還是拼命用唯一能動的那隻左手撐著地面,試圖往後爬。
“你騙我,是騙一段情。可你若是再騙別的女子,就會再毀一個家。”李莫愁站起身,聲音冷得像古墓深處千年不化的寒冰,“既然你管不住自己,我來替你管。”
銀光再度亮起。
這一刀落下得乾淨利落,比前兩次都要決絕。
陸展元的慘叫聲穿透了整個喜堂的屋頂,在夜空中迴盪了很久很久。
李莫愁直起身,將短刃上的血跡在他大紅的喜袍上擦乾淨,收回袖中。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不快意,也不悲傷,只是平靜得像做完了一件早就該做的事。
陸展元昏死在地上,鮮血浸透了他身下的紅毯。他那身喜袍上的紅色,此刻已經分不清是原本的紅還是血染的紅。
喜堂裡只剩下燭火搖曳的聲音和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
李莫愁轉過身,目光掃過滿地被定住的賓客。
“你們中間,有多少人是被他那張溫文爾雅的臉騙過的?”她問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你們覺得他是少年英俠,是正人君子,是值得結交的好漢。可你們知不知道,他在終南山上對著我海誓山盟的時候,你們在哪兒?”
沒人能回答,也沒人敢回答。
李莫愁走到何沅君面前。
何沅君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武三娘將她護在身後,滿臉戒備和恐懼。
李莫愁停下腳步,與她們保持著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她看著何沅君,目光裡沒有憐憫,也沒有敵意,只有一種近乎公正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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