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羊皮信,寶釧看了三遍,最終摺好,收進妝奩最深處。
她沒有告訴劉義。至少現在不能告訴。劉義是武將,性烈如火,若知道她要私見西涼來客,必會拼死阻攔。可這封信說得明白——是西涼王帳中的內鬥,有人要借她這把刀殺人。她若不去,邊關的風雲就成了別人手中的刀,而刀尖對著誰,還未可知。
她不怕代戰。前世她們雖未直接交手,可代戰奪了她的丈夫、佔了她十八年的光陰,最後以一句“姐姐”把她高高架起,叫她連恨都無從恨起。這一世,王寶釧不會再讓任何人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她在燈下坐了很久,直到更鼓敲過三響,才吹熄燭火,就著窗外雪光躺下。她的身體很疲憊,可腦子卻異常清醒。閉上眼,耳邊彷彿有風吹過武家坡的荒草,發出嗚咽的聲響。
她慢慢沉入一片混沌之中。
夢裡,她又站在那口寒窯前。
天是鉛灰色的,風冷得像刀子。破窯門口掛著一塊破布,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看見自己——前世的自己——穿一件灰撲撲的舊衣,蹲在窯外,用一把鏽鈍的小鏟挖野菜。手指上生滿凍瘡,手背裂開一道道血口。她的臉蠟黃乾枯,頭髮蓬亂,眼睛卻死死盯著西邊,像要把那條路望穿。
王寶釧站在夢中的荒坡上,像看著一個陌生人。
那女人已經瘦得脫了形,只有眉眼間還殘留著幾分相府三小姐的輪廓。
寶釧走近她,想伸手去拉她,手指卻從她肩頭穿過。
那女人沒看見她,只低頭將一棵野菜根塞進嘴裡,面無表情地嚼。
“別吃了。”
寶釧在旁邊說。那聲音在夢裡飄散,像風過荒草。那女人聽不見,仍舊嚼著。
寶釧蹲下身,湊近她耳邊,一字字道:“他不要你了。他娶了別人。你等的人,早就不記得你了。”
那女人忽然停住,緩緩轉過頭來,痴痴地望向寶釧的方向。她嘴唇動了動,像在問:你是誰?
寶釧說:“我是那個沒有繼續等的你。”
場景一變,寒窯不見了。
眼前是大唐皇宮的夜宴。
燈火輝煌,暖風燻人。
薛平貴坐在上首,錦袍金冠,面容俊朗,懷裡抱著一個頭戴花冠、明豔照人的女子。
那是代戰。他們身邊還跟著一男一女兩個孩子,笑得天真爛漫。
薛平貴舉起酒杯,對代戰說:“公主,朕此生定不負你。”
又對孩子們說:“這大唐和西涼的江山,將來全是你們的。”
王寶釧站在殿門外,像一縷遊魂。她走到薛平貴面前,想看清他的臉。
他還是那麼英俊,甚至比年輕時多了幾分帝王的雍容。
可他的眼睛望向代戰時,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那溫柔,她前世從未見過。他給她的,只有武家坡重逢時那句帶著試探的“你這些年可曾嫁人”。
她忽然想笑。
。子輩一了上搭,人男個一樣這為竟世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