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礦道外面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哨音,呂文知道這是礦長通知要放炮炸礦的意思。
呂文不能再待下去了,這次下井的時候,他故意加大了炸藥的量,就是為了幹掉王雙保和王寶寶之後毀屍滅跡,沒想到現在卻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呂文掙扎著起身,朝著王寶寶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跑去,強大的求生慾望支撐著他,居然讓他撐到了罐籠旁邊。
可就在呂文想要爬上罐籠的時候,“咣噹”一聲,罐籠載著驚魂未定的王寶寶緩緩上升,只留下了伸著手想要扒住欄杆的呂文。
呂文再次摔倒在地,呼呼地喘著粗氣,再也動彈不得。
就在李揚準備喊咔的時候,呂文突然用盡全身力氣,喊了一聲,“鳳鳴,把二叔的三萬塊錢寄回家,你弟弟得了白血病,急等著用錢。”
回答呂文的只有寂靜和無盡的黑暗……
呂文突然笑了,起先是嘴唇揚起,彷彿是在自嘲,接著便是啞著嗓子,咯咯的怪笑,隨後越笑越大聲,好像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樣,最後他放聲大笑,狀若瘋癲。
……
一場三五分鐘的戲,呂文卻感覺拍了很久,也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第一次意識到拍戲也是個體力活,這是他第一次不考慮任何表演技巧,也不去想用什麼情緒,只是憑藉本能去演戲,實在是太刺激了。
李揚看著躺在地上的呂文,沒有喊咔,他被震得不輕。他實在想不通一個20多歲的年輕人,怎麼會迸發出如此有力的演技。
不,準確地說,呂文已經不是在演戲了,剛才的幾分鐘,他好像就是宋金明,那個為了錢不惜殺人的宋金明。
沉默了半晌,郭兆寶才提醒道,“李導,不能讓小文兒一直在這躺著吧?地下挺涼的。”
李揚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走到呂文身邊,“小文兒,怎麼樣?”
呂文的嗓子已經啞了,張了張嘴,沒有說出來話來,而是擺了擺手,又指了指罐籠,示意可以上去了。
回到地面,王寶寶看見呂文下意識後退了兩步,呂文過去按住了他的肩膀,“瞧你那點出息,剛才是演戲,演戲你懂嗎?”
“大,大哥,俺怎麼感覺你是真的要殺俺呢?”
“別扯淡了,法治社會,殺人犯法,你大哥還想多活幾年呢。”
王雙保也湊過來,豎起大拇指,“小文兒,老哥我拍過不少戲,也見過不少演員,老實說,你是這個。”
呂文連忙謙虛,“保哥,過獎了。”
王雙保特別嚴肅,“我可不是恭維你,真的。上半年我去拍了《巴爾扎克與小裁縫》,某馬影帝劉葉和周公子主演,某馬影帝,不如你。”
李揚也插嘴道,“我第一次拍電影,但我演過話劇,老王的話沒錯,你的演技確實很好,比一些話劇演員還要好。”
呂文微微一笑,“以後會更好。”
王寶寶這時突然來了一句,“大哥,俺覺得你也能拿個影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