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是陌生女人和徐先生的重逢。
徐才女又回到了那個讓她魂牽夢縈的四合院,租下了之前她們母女住過的西廂房,讓徐才女驚喜的是,徐先生還住在這裡,六年過去了,他沒有搬家,只是門口的臺階風化得更嚴重了,屋簷上的紅燈籠,也髒了不少。
徐才女考上了北平女子師範學院,她終於透過努力,回到了徐先生的身邊。
現在的徐才女已經長成了大姑娘,她穿著學生制服,梳著時髦的髮型,她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漂亮,所以,她打扮了一番,再次出現在徐先生的面前。
兩人的黃包車在四合院的門前狹窄的巷子裡相遇了,徐才女可以明顯看到呂文的目光亮了……
她禮貌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呂文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微微點頭,恢復了風度翩翩的樣子。
兩人的重逢只有這驚鴻一瞥,徐才女是既興奮,又失落。
興奮的是,徐先生終於能看到她了。
失落的是,徐先生已經完全把她忘了,不認識她了……
兩人的第二次見面是在大街上,呂文正拿著大志找來的萊卡相機在街上抓拍呢,徐才女則是跟隨著遊行的隊伍抗議。
這次徐才女就自信得多了,尤其是在看到呂文之後,她昂起了頭,有些驕傲,似乎是在刻意展示自己的進步和美貌。
呂文明顯愣了一下,隨即便會心一笑,將徐才女如同孔雀開屏一樣的表情照了下來。
給這張照片做註腳的是一陣激烈的槍聲,遊行被打斷了,有著豐富經歷的呂文從人群中竄了出來,帶著徐才女一起跑了……
徐才女就像是一隻無頭蒼蠅一般,被呂文拉著在大街上奔跑,不知道什麼時候,徐才女發現呂文停了下來,她一抬頭,也不知道兩人跑到了哪裡,只知道此時兩人正在一條狹窄的樓梯上,徐才女坐在最下面,上面幾個臺階,便是呂文。
本來只比呂文矮几釐米的徐才女,因為臺階的關係,徹底仰視呂文,呂文也不得不承認,李平賓這個鏡頭找得極好,兩人就這麼對視著,徐才女是一陣快樂和竊喜,而呂文則是一臉的劫後餘生……
危險消失了,呂文和徐才女坐在了一家西餐廳中,兩人邊吃邊聊,呂文展示了足夠的紳士感,他貼心地幫徐才女把牛排切好,再遞給她,兩人聊得很開心,吃得也很開心。
不過這場戲,沒有任何一句臺詞,甚至連清晰的鏡頭都沒有,徐才女要求李平賓在玻璃窗外拍攝,在細細的冰碴和氤氳的熱氣中,兩個人的笑臉都變得異常模糊……
吃完飯,兩人走在大雪紛飛的小路上,呂文搓了搓手,低聲問道,“你要是方便的話……”
“方便!我都方便!”
徐才女脫口而出,然後又覺得不太矜持,低下了頭,不過很快,她就仰起了頭,這不是她一直等待的機會嗎?
呂文有些驚訝,隨即露出了笑臉。
徐才女也笑了,只不過她的笑容只有鏡頭才能看見,她快步走在前面,一臉笑意,這句話,她等了七年。
終於,徐才女走進了徐先生的家。
小時候,她雖然進去過一次,不過那次只是匆匆一瞥,這次,她可以好好欣賞一下私下的徐先生了。
徐才女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房間裡的每一個物件,書架、博古架、沙發,甚至是沙發邊上的雕塑,她都要親手摸一摸,彷彿這樣就能化解這麼多年的思念……
呂文在一旁看得有趣,他不得不承認,這段是既矯情,又有意思,很容易挑逗某些文青的神經。
鏡頭一轉,呂文正在衝咖啡,徐才女就這樣看著呂文的背影,她突然有些迷茫,值得嗎?
自己只不過是呂文眾多豔遇中最為普通的一次,他甚至都不認識自己,真的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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