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五代十國當女帝》第108章 公主門下漕幫(1)

作者:喜歡小銀杏的朱隧·11個月前

退出大殿時,陽光正好,明亮而溫暖,驅散了連日來籠罩在宮闕之上的陰霾,卻驅不散我心底那份對權力血腥的認知和剛剛萌芽的、更為複雜的權衡。

桑維翰的提議和父皇的首肯,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我心中漾開層層漣漪。漕幫之事,這本是我在危機迫近時靈光一現的棋子,甚至帶著幾分虛張聲勢的冒險——畢竟,最初那個“漕幫”的名頭,只是為了搭上鹽幫線而扯起的一面虎皮大旗。

如今,這面旗竟真的要立起來了,而且是以“奉旨”的方式。王十三娘,那個眼神清亮、帶著江湖兒女特有韌勁的女子,將被正式推到臺前。

而我,允許她借用我的名號,這無異於向天下宣告,漕幫是“公主的人”,是皇家的外圍勢力。這一步,是機遇,更是巨大的風險。我知道,從此,漕幫的興衰榮辱,將與我石素月這個名字,更緊密地捆綁在一起。

接下來的日子,我並未過多幹預三司對漕幫的核查。我相信王十三孃的能力,她既然能在我寥寥數語的點撥下,將那個原本鬆散的漕運力夫組織整合得有模有樣,必然也能經得起官府的審視。

我需要避嫌,至少在明面上,我不能表現得過於熱切,以免引來不必要的猜忌,尤其是剛剛經歷過一場叛亂、變得愈發多疑的父皇。

不出半月,在我這個三司使的運作下,三司的考察結果呈報御前。報告中對漕幫的評價頗為中肯:雖起於微末,但組織嚴密,號令通暢,對汴梁周邊水道極為熟稔,幫主王十三娘雖為女流,卻處事公道,頗有威信,其麾下多是吃苦耐勞的壯勞力,船隻雖非官船那般規制統一,卻數量眾多,靈活便捷。結論是:確可承擔部分非緊要、短途的官糧轉運輔助事宜,以減輕官方漕運的壓力。

父皇硃筆一揮,一道恩准的旨意便發了下去。訊息傳出,不僅在漕幫內部引發了地震,整個汴梁城的民間行當都為之側目。

由一個女子執掌、原本被視為下九流的漕幫,竟一躍成了“皇商”一般的存在,儘管只是邊緣的輔助角色,但這背後的象徵意義,足以讓所有人重新掂量它的分量。

王十三娘第一時間遞牌子求見。再次見到她時,她身上那股江湖氣未減,但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眼底壓抑著激動與忐忑。

“草民王十三娘,叩謝公主殿下大恩!”她一見面便行了大禮,聲音微顫,“若無殿下提攜,漕幫絕無今日之機。”

我讓她起身,賜座。“十三娘,不必多禮。這是你們自己掙來的機會,朝廷只是看到了你們的價值。但你要記住,”我語氣轉為嚴肅,“今日之榮寵,亦是明日之枷鎖。從此,你們的一舉一動,不再只是江湖事,更關乎朝廷顏面,關乎我的聲譽。行事需更加謹慎,規矩絕不能錯,賬目必須清晰,若有絲毫差池,先前那些叛將及其親族的下場,你當引以為戒。”

我的話並非危言聳聽。王十三娘臉色一白,顯然也聽聞了市口連日不絕的血腥,她鄭重地點頭:“殿下放心!十三娘明白!定當約束幫眾,恪盡職守,絕不辜負殿下信任和朝廷恩典!”

“很好。”我緩和了語氣,“放手去做吧。初期必定艱難,官場上的人未必好相與,若有實在解決不了的難處,可來報我。對外,你可宣稱受我庇護,但切記,莫要仗勢欺人,我要的是漕幫能辦實事,能真正為朝廷、為百姓分憂,而非又一個橫行霸道的蠹蟲。”

“是!謹遵殿下教誨!”王十三娘眼中閃爍著光芒,那是一種被信任、被賦予重任後煥發出的鬥志。

漕幫的崛起速度超出了許多人的預料。有了“奉旨”和“公主門下”這兩塊金字招牌,王十三娘整合起散落在各河段的零散漕運力量更加順暢。

她辦事利落,賞罰分明,給出的佣金也公道,很快便聚集起一支可觀的運輸力量。他們最初接手的一些州縣倉糧調撥、賑濟糧短途駁運等事務,都完成得極為出色,效率甚至比某些官辦漕運還要高,贏得了戶部一些底層官員的稱讚。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漕幫的異軍突起,不可避免地觸動了原有利益格局。官方漕運衙門的一些胥吏、原本把持著民間大宗貨物運輸的行會頭目,乃至一些同樣有背景的商幫,都對這塊突然冒出來搶食的“肥肉”虎視眈眈。

明裡暗裡的刁難、排擠開始出現。運糧文書被刻意拖延、分配到的水道段落的船隻莫名受損、甚至幫眾在碼頭與人發生衝突被扭送官府……這些小麻煩不斷傳來。

王十三娘處理得頗為得力,大多依靠江湖規矩和靈活手段化解了,並未輕易來煩擾我。但我深知,這些不過是開胃小菜,真正的考驗尚未到來。

我在深宮之中,冷眼旁觀,既是對她的磨礪,也是等待一個合適的介入時機。我需要漕幫證明的,不僅僅是“能用”,更是“不可或缺”。

這個機會,很快便來了。

平定張從賓叛亂後,朝廷論功行賞,大軍分批迴調。其中一支由杜重威麾下將領率領、駐防於衛州的部隊,奉命調往潼關加強西線防務。數千人馬開拔,所需的糧草輜重數目不小。按照慣例,這批軍糧應由官方漕運從汴梁倉起運,沿黃河逆流而上,直抵潼關。

然而,時值夏末秋初,黃河水情複雜,上游地區突降暴雨,水流湍急洶湧,暗礁險灘增多,大型官船隊航行風險極大,且速度緩慢。

而軍情又不能延誤,兵部與三司衙門為此事爭論不休,是冒險行船還是改為陸路轉運,遲遲難以決斷。陸路轉運,耗費民夫甚眾,且速度更慢,成本高昂。

就在這僵持不下之時,桑維翰再次於朝會上提出了一個建議:“陛下,軍情緊急,漕運受阻。太平公主殿下此前舉薦之漕幫,善於操舟,熟知水性,其船隻輕便靈活,或可嘗試僱用其輕快小船,分批次、多批次為潼關調防大軍運輸部分急需糧草,以解燃眉之急。即便有所損失,因其非主力,亦不致動搖大局,若能成功,則為大軍及時抵達爭取了時間。”

父皇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帶著探究。我心中暗贊桑維翰老謀深算,此舉既解決了實際問題,又將風險控制在一定範圍內,更給了漕幫一個絕佳的表現舞臺。

我出列躬身:“父皇,桑相公所言甚是。漕幫船隻雖小,但勝在靈活,敢於也善於在複雜水情下行船。兒臣願擔保,令其竭盡全力,必不負朝廷所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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