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劉處讓的那幾名守衛正與另外幾個被按倒在地的“可疑人物”糾纏,看到金吾衛竟然要帶走王栓柱,頓時大急! “住手!此乃劉宣徽看管之人!你們金吾衛無權帶走!”
守衛頭目試圖阻攔。 那金吾衛隊正冷笑一聲,亮出一面令牌:“金吾衛奉旨巡緝京師,發現可疑人等窺探禁苑,依律緝拿!有何疑問,讓劉宣徽親自來我們金吾衛衙門要人!帶走!”
說完,根本不容對方反駁,直接帶著王栓柱和那幾個“可疑人物”,迅速撤離了別院,消失在潮溼的巷道中。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乾淨利落。等劉處讓收到訊息氣急敗壞地帶人趕來時,早已人去屋空,只留下滿地狼藉和幾個面面相覷、百口莫辯的守衛。
訊息像插了翅膀一樣飛遍汴梁。 “聽說了嗎?金吾衛把那個要害宰相的關鍵人證給搶走了!”
“啊?為什麼?”
“說是抓賊,碰巧撞上的!誰信啊!”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劉宣徽能善罷甘休?” “石將軍這可是同時得罪了劉宣徽和楊節度啊!”
我聽到小雪帶來的這個訊息時,驚得直接站了起來! “金吾衛?石重貴?他……他竟然真的動手了?還是用這種方式?”我心中駭然。這簡直是虎口奪食,而且是毫不掩飾地打了劉處讓和楊光遠的臉!
他到底想幹什麼?只是為了幫我?絕不可能!他必有深意! 是了,他是要把主動權抓在自己手裡!王栓柱到了他手中,就等於捏住了這場風波的關鍵。
無論是桑維翰、李崧,還是劉處讓、楊光遠,甚至是我,現在都要看他石重貴的臉色!
我立刻意識到,我必須立刻去見石重貴!王栓柱到了他手裡,只是第一步。如何審,審出什麼結果,才是關鍵!我必須確保,審出的結果是真相!
劉處讓在宣徽院裡暴跳如雷,摔碎了好幾個珍貴的花瓶。 “石重貴!安敢如此!安敢如此!”他面目猙獰,“他這是明搶!打我的臉!打楊令公的臉!”
“宣徽息怒!如今人到了金吾衛手裡,我們……” “立刻備車!我要進宮面聖!狀告石重貴濫用職權,劫奪重要人證,破壞核查!”劉處讓怒吼道。
桑維翰和李崧在得知訊息後,先是愕然,隨即是深深的警惕和疑慮。 “石重貴……他為何要插手?”李崧疑惑道。 桑維翰目光閃爍:“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位石將軍,所圖不小啊。他搶走王栓柱,絕非為了幫你我。”
“那怎麼辦?” “立刻上表!感謝金吾衛緝拿匪類,維護京城治安!並懇請陛下,鑑於人證已由金吾衛接管,為確保公正,應另派重臣,會同御史臺、刑部、大理寺,共同審理王栓柱一案!”
桑維翰迅速決斷。他要把水攪渾,把審訊公開化,不能讓石重貴單獨控制王栓柱。
皇宮中,石敬瑭剛剛被內侍稟報了這個“意外”。他愣了片刻,隨即臉上露出一絲複雜難明的表情,有惱怒,有疲憊,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金吾衛……捉賊?好,好的很。”他喃喃自語,“一個個的,都跳出來了。都想看看朕還能不能壓住場面是吧?”
他揮退了內侍,獨自坐在空曠的殿中,手指用力按著發脹的太陽穴。良久,他沙啞地開口:“傳旨:著右金吾衛上將軍石重貴,暫押人犯王栓柱。此案關係重大,著樞密使李崧、桑維翰、御史中丞薛融、刑部侍郎王松、大理寺卿……即刻前往金吾衛衙門,會同審理!朕要儘快知道真相!”
他終究,還是要把審訊放在臺面上,讓幾方勢力互相盯著,誰也別想一手遮天。
而此刻,在金吾衛陰森的大牢裡。 王栓柱被單獨關在一間乾淨的牢房內,雖然沒有用刑,但周圍肅殺的氣氛和那些面無表情的金吾衛軍士,依舊讓他恐懼得縮成一團。
牢門開啟,石重貴一身常服,緩緩走了進來。他沒有穿官服,卻帶著比官服更重的威壓。 他屏退左右,走到王栓柱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冰冷如刀。
“王栓柱,”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現在在我手裡。劉處讓救不了你,楊光遠也救不了你。能救你和你家人的,只有我。”
王栓柱渾身一顫,抬起頭,驚恐地看著眼前這位聲名赫赫的將軍。 “現在,把你知道的,關於那批絹帛,關於誰讓你做偽證,關於魏州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訴我。”
石重貴的聲音如同寒鐵,“說實話,你和你家人,或許還有一條生路。說假話……”他頓了頓,語氣森然,“金吾衛的牢房,有很多讓人開口的辦法,比劉處讓的別院,多得多。”
王栓柱看著石重貴那深不見底的眼睛,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知道,他的人生,從扔出那塊石頭開始,已經徹底改變了。
而這場席捲汴梁的風暴,也即將因為他的供詞,走向一個不可預測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