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查,司空、同平章事馮道,與此番叛亂牽連甚深,罪證確鑿!身為宰輔,不思報國,反而結黨營私,構陷忠良,實乃禍國之首惡!罪不可赦!”
她的話語斬釘截鐵,不容任何質疑。
“來人!”石素月厲聲道。
“在!”王虎踏步上前。
“將逆臣馮道,即刻押赴刑場,明正典刑,梟首示眾!其家產抄沒,親族流放!以儆效尤!”
“遵令!”王虎毫不遲疑,立刻揮手,一隊如狼似虎的殿前司士兵迅速離去,直奔馮道府邸。
廣場上的百官,尤其是那些與馮道有過往來,甚至曾依附於他的官員,無不嚇得魂飛魄散,雙腿發軟。馮道,那可是歷經數朝、位極人臣的老狐狸啊!竟然說殺就殺了!這位鎮國公主的手段,竟如此酷烈!
石素月心中實則閃過一絲惋惜。馮道之才,她豈能不知?若能為其所用,必是治國能臣。但不行!她起兵的口號是“清君側”,馮道就是必須被清除的那個“側”!不殺馮道,不足以明其志,不足以震懾群臣,不足以徹底與舊有的、試圖平衡妥協的政治格局切割!他的死,是政治的需要,是新朝立威的祭品。
處理完馮道,石素月的語氣稍微緩和,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至於其餘臣工,過往之事,本宮可不予深究。望諸位從此洗心革面,恪盡職守,同心協力,輔佐太子,共保大晉江山!各人官職,暫不變動。”
這話讓大部分官員稍稍鬆了口氣,至少暫時保住了性命和官位。
緊接著,便是封賞功臣,鞏固權力核心。
石素月的目光投向站在武官班列中,神色複雜的劉知遠。
“左驍衛上將軍、同平章事劉知遠,”石素月聲音清晰,“在此次平定叛亂中,雖未直接參與廝殺,然其忠勇體國,於關鍵時刻穩定大局,功不可沒!”
劉知遠心中一震,立刻出列,躬身行禮。他知道,這是對他昨夜冒險相助的回報,也是將他徹底綁上戰車的舉措。
“擢升劉知遠為檢校司空、點檢隨駕六軍諸衛事!” 檢校司空是崇高的榮譽銜,點檢隨駕六軍諸衛事則意味著統領皇帝最親近的宿衛部隊,地位至關重要。
“另,”石素月繼續道,“為重整軍政,高效決策,即日起,重開樞密院!由劉知遠,兼任樞密使,總攬軍機要務!”
樞密使!這可是真正的實權要職,掌管全國軍令、調動、軍官任免,與中書門下並稱二府!將此職授予劉知遠,既是酬功,也是借重他在軍中的威望,穩定軍隊,同時將他牢牢控制在權力核心之內。
劉知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深深叩首:“臣,劉知遠,領旨謝恩!必當竭盡全力,效忠太子殿下,報效鎮國公主!”
“劉將軍請起。”石素月微微頷首,目光又轉向站在劉知遠身後不遠處的劉承訓,“劉承訓聽封!”
年輕的劉承訓沒想到自己也會被點名,愣了一下,連忙出列跪倒:“末將在!”
“劉承訓忠勇可嘉,此次亦有功績。特賜授昭義軍節度使,望爾勤勉任事,鎮守一方,勿負朝廷厚望!”
潞州乃河東重鎮,地理位置緊要。將此地交給劉承訓,既是厚賞,也是將劉家勢力的觸角延伸出去,互為奧援,同時也有將其部分力量調離京城中心的考量。
劉承訓激動不已,高聲謝恩:“末將謝殿下隆恩!定當誓死效忠!”
一番雷厲風行的處置與封賞,恩威並施,清晰地勾勒出了新的權力格局。舊勢力被無情清洗,核心功臣得到重賞和要職,大部分官員被暫時穩住。
石素月獨立丹陛,玄衣鳳冠在漸亮的晨光中顯得格外醒目。她看著下方噤若寒蟬又暗流湧動的百官,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真正的挑戰,在於如何穩定這剛剛經過血腥洗禮的朝局,如何應對可能來自四方藩鎮和北方契丹的試探與壓力。
但此刻,她已牢牢握住了權柄的韁繩。
“今日朝會,至此為止。”她緩緩開口,聲音傳遍廣場,“各部衙署,照常理事。退朝!”
百官懷著複雜無比的心情,躬身行禮,然後在一片沉默中,依次退出皇城。每個人都知道,從今天起,大晉的天,徹底變了。而他們,必須學會在這位年輕、鐵腕、深不可測的鎮國公主麾下,繼續生存,乃至謀求進身之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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