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五代十國當女帝》第212章 無聲的棋局(1)

作者:喜歡小銀杏的朱隧·7個月前

人事調動的詔書,在午後的日光中,經由中書舍人謄抄,蓋上了鮮紅的監國公主印璽,一份份送出宮門,飛向各自的目的地。

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李崧,權判集賢殿事。 這是一道看似尋常的加銜,卻蘊含著深意。集賢殿是國家藏書、修書、儲才之地,讓一位實權宰相兼領,意味著石素月不僅要他處理日常政務,更希望他能替朝廷留意、培養經世致用之才。

李崧是舊臣,資歷老,門生故吏不少,讓他聚書育人,既是尊崇,也是將他一部分影響力導向相對清貴的文化領域,遠離最核心的軍政機要,但又給予體面與尊重。這是“柔”的一面。

威勝軍節度副使羅周嶽,入朝為給事中。 羅周嶽是地方軍將,調入中樞擔任諫官性質的給事中,這是典型的“摻沙子”與觀察。

既能將地方有能力的將領引入中央,瞭解其才具忠誠,又可借其地方視角審視朝政。給事中品級不算極高,但位置關鍵,是石素月試探、選拔未來可用之人的一個步驟。

中書舍人李詳,改禮部侍郎。 這是提拔,舍人是近臣,掌詔敕,外放為禮部副貳,是培養其處理實際部務和禮儀大典的能力,為將來更進一步鋪墊。石素月需要既有文才又懂實務的年輕官員。

禮部侍郎呂琦,改刑部侍郎。 呂琦熟知典章禮儀,調任刑部,是希望他將“禮”的秩序觀念融入“法”的執行之中,體現“禮法並重”的治理思路,也符合當前穩定秩序、規範刑名的需要。

刑部侍郎王松,改戶部侍郎。 這是關鍵一步。王松以明法、剛正著稱,讓他去掌管錢糧戶籍的戶部,意圖再明顯不過:整頓財政,清查田畝戶口,打擊貪瀆,為即將可能到來的內外用度、籌集資金、建立清晰賬目。這是“剛”的一面,是實打實的硬骨頭。

戶部侍郎閻至,改兵部侍郎。 閻至理財多年,調其入兵部,顯然是希望其能協助理順軍需後勤,將相對熟悉錢糧調配的官員放到需要精打細算的軍需崗位上,確保王虎麾下的殿前司及其他軍隊的供給高效、無虞。

中書舍人王易簡,充史館修撰,判館事。 這又是一招妙棋。王易簡文采斐然,以“修撰、判館事”主持史館,意味著石素月開始有意識地掌握“修史”的話語權。

如何記錄剛剛過去的那場政變,如何評價皇帝石敬瑭、鄭王石重貴、馮道、景延廣,乃至她自己,都將在這位心腹文士的筆下逐漸成型。這是爭奪“身後名”與當下“正統性”解釋權的長遠佈局,是更高層面的“柔”功。

一道道任命,看似尋常的職位輪轉,實則是一張精心編織的網,將不同資歷、不同才能、不同背景的官員,安置在石素月認為最合適、也最能互相制衡、服務於她整體戰略的位置上。沒有大規模清洗,甚至多有升遷,但權力的重心、運作的方向,已在無聲中發生偏轉。

宮殿內,只剩下石素月與剛剛被緊急召回的桑維翰。

桑維翰仔細看完了所有任命抄件,花白的眉毛下,眼睛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公主此番佈局,老臣深為歎服。李相判集賢,安其心,用其望;王松入戶部,是扎向錢糧痼疾的一把快刀;閻至去兵部,是未雨綢繆;王易簡掌史筆,更是謀及後世。剛柔相濟,遠近兼顧。”

石素月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但眼神依然銳利:“相公過譽了。不過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罷了。真正棘手之事,相公此行可有眉目?”

她問的是桑維翰秘密巡視黃河沿線及北方藩鎮的情況,尤其是對契丹動態的探查。

桑維翰神色凝重起來,從袖中取出一份密摺:“正要稟報公主。契丹主耶律德光,確已收到我方國書及……立碑之請。其反應,喜憂參半。”

“喜在何處?憂在何方?”石素月坐直了身體。

“喜者,公主姿態放得極低,稱孫、增貢、立碑,給足了他面子。耶律德光好大喜功,對此頗為受用。其麾下一些貴族,也貪圖中原財貨,力主接受,暫緩南侵。”

“憂者呢?”

“憂者,契丹內部亦有強硬之聲,以大將耶律吼、耶律窪等人為首,認為我晉室女主當國,內亂方息,正是虛弱之時,當趁機大舉南下,擄掠更甚於歲貢。且……”

桑維翰頓了頓,“且他們對公主您,戒心極深。耶律德光雖未明言,但老臣在幽州探得訊息,他對其左右言道,‘石家小女子,能弒兄逼父,非尋常人。今日卑辭,恐為緩兵之計’。”

石素月冷笑一聲:“他倒不傻。既是緩兵,也是圖強。他待如何?”

“目前看,耶律德光傾向於暫且接受我方條件。一來面子十足,二來可坐收歲貢,三來……”

桑維翰壓低聲音,“他或許想看看,公主您能否真的穩住國內。若我內部再亂,他再出兵,更易得手。那‘聖德神功碑’,他已命人選址備料,似乎真有意樹此豐碑,昭示其功。”

“也就是說,這暫時的和平,是用屈辱和猜疑換來的,且極其脆弱。”石素月總結道,手指無意識地點著案几,“我們必須利用這喘息之機,儘快強筋健骨。王松入戶部,便是為此。朝廷府庫,究竟還能支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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