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五代十國當女帝》第229章 借勢與立威(1)

作者:喜歡小銀杏的朱隧·8個月前

契丹中軍大營,連綿的氈帳如同生長在枯黃草原上的巨大蘑菇。皇帝行轅附近,一座相對獨立的營帳內,炭火驅散著北地深秋的寒意。

石素月卸下了白日里面對契丹貴族時必須戴上的恭順面具,眉宇間只剩下凝重與思慮。石雪與石綠宛侍立一旁,帳內再無旁人。

“小雪,小綠,”石素月的聲音帶著長途行軍後的沙啞,但異常清晰,“眼下情形,你們怎麼看?”

她走到臨時鋪設的簡陋地圖前,手指點過幾個關鍵位置:“契丹前鋒耶律牒蠟已擊潰吐谷渾,兵鋒正盛。杜重威這個老滑頭,看來是聞著味了,急吼吼地帶兵去了宗城,還上了那麼一道‘忠勇可嘉’的請戰書。”

她嘴角掠過一絲譏誚,“義武軍兩萬,不管戰力如何,至少擺出了姿態,安重榮攻打宗城,恐怕要分兵應對了。”

石雪沉吟道:“殿下,這是好事。杜重威一動,其他尚在觀望的藩鎮,如更南邊的一些州鎮,恐怕也會心思活絡。他們未必真心歸附,但至少不敢再明目張膽助逆,甚至可能做出些配合的姿態。這能極大削弱安重榮的聲勢,也減輕王師……和契丹大軍的阻力。”

她謹慎地選擇了“王師”這個模糊的稱呼。

石綠宛補充道:“而且,杜重威此舉,等於向天下宣告,朝廷……或者說殿下您,依舊有號召力,有扭轉乾坤的可能。這對於穩住汴梁人心,震懾朝中那些心懷叵測之輩,也有益處。”

“益處?”石素月轉過身,目光如冰水般掃過兩位心腹,“你們說的沒錯,眼下看,確實是益處。杜重威這種人,最擅長的就是錦上添花,絕不肯雪中送炭。他現在跳出來,是因為看到了契丹兵鋒之利,看到了安重榮可能敗亡的趨勢。他所謂的‘效忠’,是效忠於即將到來的勝利,是效忠於能帶給他好處的強勢一方,而不是效忠我石素月,更不是效忠大晉朝廷!”

她語氣轉冷,帶著看透世情的尖銳:“如今契丹大軍在前,他們自然俯首帖耳,唯命是從。可一旦叛亂平定,契丹鐵騎北返,你們覺得,這些騎牆派,這些節度使,還會對我這個靠外兵平亂、根基淺薄、又是女子的監國公主,有幾分敬畏?到時,他們‘考慮’的,恐怕就是如何從我這裡攫取更多好處,如何保住乃至擴大自己的權柄,甚至……會不會覺得,我比安重榮更好拿捏?”

石雪和石綠宛神色一凜,她們跟隨石素月日久,深知權力場的殘酷,瞬間明白了公主的深憂。

“那……殿下的意思是?”石雪試探問道。

石素月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圖上標註的宛城:“王虎的殿前司三千精銳,正在兼程北上,預計不久將在宛城附近與契丹中軍會師。我的想法是,待兩軍匯合,我們幾個,”

她目光掃過石雪、石綠宛,“就立刻離開契丹中軍,迴歸我晉軍本陣!由我親自執掌殿前司,隨契丹大軍一同進剿,但——必須是我晉軍的旗幟,我石素月的將令!”

“殿下要親臨戰陣?”石綠宛低呼一聲,面露憂色,“刀劍無眼,況且……”

“況且什麼?”石素月打斷她,目光灼灼,“況且我只是個女子?小雪,小綠,你們記住,這亂世,信的不是男女,是刀把子!是能在陣前帶來勝利的統帥!我若一直待在契丹中軍,躲在耶律德光的羽翼之下,哪怕最後贏了,天下人只會記得是契丹皇帝耶律德光平定了安重榮,是他挽救了大晉!而我石素月,不過是個引狼入室、搖尾乞憐的可憐蟲!那些藩鎮將領,那些騎牆派,他們敬畏的、服從的,將是耶律德光的威名,是契丹的彎刀!屆時,他們眼中還有朝廷嗎?還有我這個監國公主嗎?”

她越說越快,情緒有些激動,但邏輯清晰無比:“不!絕不能如此!平定安重榮,最後的致命一擊,必須由我晉軍完成!至少,要讓我晉軍的旗幟,插在叛軍的核心堡壘之上!要讓天下人看見,是我石素月,帶著朝廷的兵馬,在契丹友軍的協助下,平定了叛亂!只有這樣,我才能分得這份戡亂定難的大功,才能重塑朝廷和我個人的威望!才能讓杜重威之流,在戰後‘考慮’的時候,不得不把我石素月和朝廷的分量,狠狠算進去!”

石雪思索著,緩緩道:“殿下所慮極是。只是……若我們迴歸本陣,能直接指揮的,不過殿前司三千人。即使算上可能陸續來投的一些州郡兵,兵力也遠遜於契丹大軍,更未必強過杜重威等人。屆時在戰場上,話語權……”

“話語權不在兵力多寡,而在大勢和名分!”石素月斬釘截鐵,“我們是朝廷王師,是正朔所在!契丹是應請助戰的友軍,耶律德光是‘祖父皇帝’,他至少在明面上,必須尊重我這個‘孫兒’監國的地位。只要我們出現在戰場上,只要我們的旗幟在推進,我們就是大義名分的代表!那些騎牆的藩鎮兵,在契丹和我之間,或許更怕契丹,但在朝廷和叛逆之間,只要大勢在我,他們就知道該把注下在哪一邊!我們回去,不是要去和契丹爭搶頭功,而是要確保這份‘平定叛亂’的功績和威望,牢牢烙上‘晉’字,烙上我石素月的名字!”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低沉而森冷:“還有一層,你們想過沒有?殿前司全軍北上,汴梁如今……還有多少兵?確切地說,還有多少本宮的兵?”

石雪和石綠宛聞言,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桑維翰、趙瑩、和凝、李崧……我留他們留守,是不得已。他們或許忠誠,或許各有算計。但汴梁城內,還有我那被靜養的父皇!”

石素月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割在人心上,“父皇身邊,難道就真的一個可用之人都沒有了?那些舊日勳貴,那些對女主當國心懷不滿的臣子,會不會趁我遠離中樞、京城空虛之際,重新聚集到永福殿前?若有人慫恿,甚至……若契丹戰事不順,或者我有個閃失的訊息傳回……”

她沒再說下去,但石雪和石綠宛已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她們太清楚宮廷鬥爭的詭譎了。石敬瑭縱然被軟禁,但他皇帝的名分仍在!

一旦有人以為時機成熟,打出“迎還陛下,重掌朝綱”的旗號,在無兵鎮守的汴梁,會發生什麼?桑維翰等人能否壓住?王虎留下的少數城防軍會聽誰的?

“到那時,”石素月慘然一笑,眼中卻無半分暖意,“我便是那斷了線的風箏。進,無法在契丹軍中真正立足;退,無家可歸。若耶律德光再好心提起那婚約……我便真成了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擺佈,乖乖穿上嫁衣,去做什麼契丹的可敦,用自己的一生,去填那永遠也填不滿的盟約和債務!你們覺得,那會是我的結局嗎?”

“絕不!”石雪和石綠宛同時低呼,眼中燃起堅定的火焰。

“所以,我們必須回去!回到軍隊中去!”石素月握緊了拳頭,“軍隊,才是亂世中最硬的道理,是我現在唯一能真正依靠、也必須牢牢抓住的東西!只有掌握軍隊,我才有底氣面對契丹,有籌碼來安撫藩鎮,更有可能在必要的時候……迅速回師,穩住汴梁!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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