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五代十國當女帝》第260章 祭天與民瘼(1)

作者:喜歡小銀杏的朱隧·6個月前

天福五年春,汴梁城在一種異樣的平靜與壓抑中,迎來了新的一年。沒有盛大的元日朝賀,沒有宮廷夜宴的笙歌鼎沸,甚至連象徵性的賜酺也一併取消。

監國公主石素月以國用維艱,當與軍民共體時艱為由,下詔取消了所有新年慶典。取而代之的,是向在京文武官員、禁軍將士及部分有品級命婦,象徵性賞賜的些許糧油鹽布,以及短短三日的休沐假期。

朝臣們捧著那點遠不及往年豐厚的恩賞,心中滋味複雜。

有人暗歎公主儉省乃至苛刻,有人憂慮國事艱難至此,亦有人雖不滿卻不敢言。

市井之間,更是悄無聲息,連往歲最熱鬧的上元燈市也未見張羅,只有少數膽大的孩童在巷口點響幾個稀疏的爆竹,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寂寥。

“能省的,都省了。可該辦的,終究省不掉。”垂拱殿內,石素月望著窗外依舊清冷的天空,對侍立一旁的石雪、石綠宛淡淡道。

她剛剛聽完兩人關於各自所寫條陳的口頭補充——石綠宛從朝局、財政、輿情角度分析了先軍國策推行的潛在阻力和可能激化的矛盾,條分縷析,冷靜犀利。

石雪則從軍事角度,結合王虎、趙弘殷的初步整訓報告,指出了新軍成形的關鍵節點、裝備短板以及對周邊可能產生的威懾與反制。

兩人的分析都切中要害,顯然是被嚇到,拿出了十二分的認真與本事。

“你們的摺子,本宮看過了。說得都在理。”石素月轉身,目光掃過兩人依舊透著些微忐忑的臉,“以後,心思就放在這些正事上。那些不著調的……”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是,臣再不敢了!”兩人連忙躬身。

“南郊祭天,關乎國體,再簡也不能廢。”石素月將話題拉回正事,“禮部那邊,本宮已批了最簡的章程。一應鹵簿儀仗、樂舞牲牢,能減則減,但核心儀程不可缺。此事由桑維翰總領,和凝協理,你們從旁盯著點,莫讓底下人藉著簡辦的名頭偷工減料,鬧出笑話,也莫讓那些老學究又藉機生事。”

她必須在維持最低限度的正統儀式與節省開支之間,走好鋼絲。

“至於先軍諸事,有王虎、趙弘殷盯著推進,本宮暫可鬆一口氣。”

她走到殿門前,望著庭院中已有零星綠意的枯草,“整日困在這宮牆之內,聽著奏報,終究是隔了一層。本宮想出去走走,聽聽這汴梁城,如今到底是個什麼聲音。”

石雪與石綠宛對視一眼,這次沒敢再多想,只恭聲應道:“臣遵命。”

依舊是微服,依舊是尋常布衣帷帽。但或許是因為新年剛過,又或許是先軍政策下的賦稅壓力初顯,汴梁街頭的氣氛,比石素月上次出宮時,顯得更加沉悶。

行人神色匆匆,面帶菜色者眾,市面雖已開張,但顧客寥寥,討價還價聲也透著股有氣無力的焦慮。

偶爾能看到牆角蜷縮著的乞丐,或拖家帶口、神色茫然的流民,被巡城的兵丁不耐煩地驅趕。

石素月默默走著,帷帽下的眉頭越蹙越緊。新政甫行,對民間的擠壓已然如此明顯了嗎?

行至一處看起來尚算熱鬧的茶樓前,她示意進去歇腳,也聽聽閒談。茶樓里人不少,多是些穿著半舊長衫的讀書人、小商人模樣,聚在一處,聲音壓得低低的,神情激動地議論著什麼。

石素月揀了個靠角落的清淨位置坐下,要了一壺最普通的茶,側耳傾聽。

起初只是嗡嗡一片,聽不真切。但很快,幾個帶著怨憤的詞彙清晰地鑽入耳中。

“……加徵練餉也就罷了,這剿匪捐、城防捐又是哪門子道理?去歲剛打過仗,哪來那麼多匪?”

“聽說河北那邊更厲害,新收的安民稅,逼得人賣兒賣女!”

“還不是宮裡那位……唉,說不得,說不得!”

“有什麼說不得?牝雞司晨,天下能不大亂?你看看,年不過了,祭天也糊弄,就知道變著法兒從咱們骨頭縫裡榨油水!全拿去養兵了!養那麼多兵作甚?打契丹?我看是防著咱們老百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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