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五代十國當女帝》第260章 祭天與民瘼(2)

作者:喜歡小銀杏的朱隧·6個月前

議論聲漸漸大起來,雖然依舊不敢指名道姓,但矛頭所指,清晰無比。字字句句,都像淬毒的針,紮在石素月心上。

石雪和石綠宛臉色早已變得難看至極。石雪眼神凌厲地掃過那幾個說得最起勁的書生,手已按向腰間暗藏的短刃。石綠宛也向守在門外的便裝護衛使了個眼色。

就在這時,石素月輕輕抬起手,止住了她們的動作。

帷帽輕紗下,她的面容看不真切,只有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不必了。”她的聲音透過紗簾傳來,平靜得近乎冷漠。

是啊,罵得不對嗎?或許言辭激烈,或許以偏概全,但根源,難道不在她自己身上嗎?

她推行先軍高壓,國庫空虛,便只能加稅。而加稅令一下,底下那些官吏,為了完成上命,更為了從中撈取油水,必然會巧立名目,層層加碼,將壓力十倍、百倍地轉嫁到最底層的百姓和小商人頭上。

擱誰誰不罵啊?她在心中自嘲地想著。易地而處,她若是這茶樓中任何一個為生計發愁的百姓,恐怕罵得比他們更狠。

她知道這是自己的問題。或者說,是她所選道路必然帶來的陣痛與代價。先軍像一頭貪婪的巨獸,需要吞噬海量的資源才能成長。

而資源從何而來?自然是從民間抽取。短期內,這必然導致民生凋敝,怨聲載道。汴梁乃首善之區,尚且如此,那些政策執行更粗暴、天高皇帝遠的州縣,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恐怕汴梁周邊的百姓,稍微有點門路的,都準備捲鋪蓋逃荒了吧。她幾乎能想象出那種場景:除了少數符合先軍招募條件、指望當兵吃糧改變命運的窮苦青壯,或許還願意留下搏一搏。

而對於大多數普通的農夫、工匠、小商人,在日益沉重的賦稅和官吏的盤剝下,除了逃亡,還能有什麼選擇?逃向南方諸國?還是躲進深山老林?

一股深重的無力感與自我懷疑,再次悄然湧上心頭。但很快,又被她強行壓下。開弓沒有回頭箭。刮骨療毒,豈能不痛?

不亂不治,或許就是這個道理。她現在要做的,不是因幾句罵聲而動搖,而是必須確保,這劑猛藥下去,真的能治好病,而不是先把病人折騰死。

“走吧。”她放下幾個銅錢在桌上,站起身,不再看茶樓中那些依舊憤憤不平的茶客,轉身向外走去。

石雪和石綠宛連忙跟上。走出茶樓,春日的陽光有些刺眼,但照在身上,依舊感覺不到多少暖意。

“殿下……”石綠宛低聲喚道,欲言又止。她看出公主心情極為不佳。

“回宮。”石素月只說了兩個字,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馬車在略顯空曠的街道上轆轆而行。車廂內,石素月閉目靠在廂壁上,帷帽早已摘下,露出略顯蒼白疲憊的容顏。

茶樓中的罵聲猶在耳邊,與朝堂上盧詹、薛融等人的諫言交織在一起,又與桑維翰、石雪等人關於局勢的分析重疊。

罵,是免不了的。但政策,不能改。至少現在不能。

她需要更快的速度,讓那支新軍儘快形成戰鬥力,儘快看到“強幹”的效果。

只有拿出實實在在的戰績,震懾住內外之敵,讓百姓看到亂被平息的希望,或許,才能稍稍平息一些民怨,也為將來可能的政策回撥贏得空間。

同時,對底下官吏的監察與懲治,也必須加強。石五的錦衣衛,不能只盯著藩鎮和契丹,也該把眼睛轉向內部了。藉機清除一批蛀蟲,既能稍稍緩解民憤,也能殺雞儆猴。

還有南郊祭天……雖然簡辦,但或許可以藉此機會,釋出一道罪己詔式的文告?不否認加稅之弊,但申明乃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旨在強軍保國,承諾待局勢穩定,必當輕徭薄賦,與民休息……

哪怕只是空頭支票,至少也能稍作安撫,展示一個體恤民艱的姿態。

馬車駛入皇城,巍峨的宮牆將市井的喧囂與怨憤徹底隔絕。

但石素月知道,那些聲音,那些苦難,並沒有消失。它們如同地火,在沉默的土地下奔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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