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物?多半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歌姬?早就成了李承裕的囊中物。
兵權?已被實質剝奪。
他現在除了一個空頭的安遠軍節度使名號和李承裕那虛無縹緲的到了金陵自有封賞的許諾,幾乎一無所有。
安州,名義上歸了唐,實際上,已成了李承裕予取予求的私產。
而李金全,這個曾經的主人,如今更像一個寄人籬下、惶惶不可終日的囚徒。
晉軍行營,南下的官道上。
與安州城內的憋屈與混亂不同,晉軍的行軍顯得高效而沉默。隊伍如同一條鋼鐵巨蟒,在初春的原野上堅定地向前蠕動。
沿途州縣果然如石素月所料,雖有探馬遠遠觀望,卻無一人敢上前阻攔或滋擾,最多是派了使者送來些勞軍的酒肉,說幾句恭順的場面話,便匆匆退去,生怕沾染上是非。
中軍馬車內,石素月再次鋪開了輿圖。連日行軍,她雖在車中,卻時刻關注著外界動向和王虎、趙弘殷送來的軍情簡牘。
斥候已經放了出去,安州方向的動靜,正一點點彙集過來。
“石侍中,” 車簾外傳來趙弘殷的聲音,他策馬跟在車旁,聲音壓得很低,“末將已問過嚮導,照目前速度,再有三四日,便可抵達應山大化鎮。”
“三四日……” 石素月的手指在地圖上丈量著距離,沉吟道,“安州那邊,李金全和唐國,也該有動靜了吧。我們的斥候,最遠放到哪裡了?”
“回侍中,最精幹的斥候,已抵近安州城南五十里。尚未發現大隊南唐軍渡江的跡象,但安州城門緊閉,警戒森嚴,與往日不同。
另外……有零星從安州逃出的百姓傳言,城內似乎換了旗號,隱約有唐字旗,但無法證實。”
趙弘殷稟報道。
“換了旗號?” 石素月眼中寒光一閃,“李金全動作倒快,或者說,唐國動作倒快。看來,他們已然勾連上了。傳令前方斥候,再探,重點是安州城北、東北方向,是否有軍隊駐紮或行軍的痕跡。
南唐若來接應,最可能從鄂州渡江,在安州以南或東南方向設立營壘。同時,注意大化鎮周邊地形,選擇紮營地點,要便於防守,也要便於出擊。”
“末將明白!” 趙弘殷領命,正要離去。
“等等,” 石素月叫住他,掀開車簾一角,看著外面行進中軍容嚴整計程車卒,忽然問道:“趙將軍,你看我軍士氣如何?連日急行軍,將士可還撐得住?”
趙弘殷正色道:“回侍中,王都點檢與末將所部,皆乃禁軍精銳,平日操練艱苦,此番行軍雖急,但糧草充足,賞罰分明,將士們皆知此行乃奉旨巡邊,責任重大,士氣頗為高昂。尤其是……”
他頓了頓,低聲道,“殿前司的將士,知道是侍中親自……督軍,更是摩拳擦掌,欲建奇功。”
他差點又說漏嘴,連忙改口,心中也是感慨。公主親臨,對軍心的鼓舞是巨大的。
這些士卒或許不知道車上是誰,但代天巡狩使親征,本身就能激發一種榮譽感和責任感。
石素月微微頷首:“士氣可用便好。傳令下去,今夜紮營後,肉食管夠。但軍紀要嚴,尤其是與沿途百姓,秋毫無犯。若有違紀,嚴懲不貸!”
“是!”
車簾放下,石素月重新靠回車內。三四日……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了。
李金全是望風而降,還是據城頑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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