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一場更大的勝利,一場足以讓所有人,包括這些騎牆派,都不得不重新審視她、敬畏她、甚至真正追隨她的勝利。
她起身,緩步走回崇元殿。石雪與石綠宛已奉命在此等候。
“殿下,高留守與李留守已安排館驛歇息,賞賜也已按例送去。” 石綠宛稟報道。
石素月“嗯”了一聲,在窗前的錦榻上坐下,望著窗外漸漸沉落的夕陽,沉默良久。
橘紅色的餘暉將她玄色的宮裝染上一層暖色,卻掩不住她眉眼間逐漸凝聚的、近乎孤注一擲的決絕。
“本宮想了很久,” 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斬斷所有退路的冷硬,“明年春節,本宮要登基。”
登基?!石雪與石綠宛雖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公主明確說出時間,仍是心頭劇震,猛地抬頭。
“可是殿下,契丹那邊,三年之約……” 石雪急道。
“正是因為這三年之約!” 石素月打斷她,轉過身,眼中寒光凜冽,
“本宮若以監國公主身份拖延,尚有餘地。一旦登基為帝,耶律德光豈會坐視?他必然會立刻遣使,甚至親自帶著某個契丹皇子過來,請本宮履行婚約,納其為皇夫!屆時,本宮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她冷笑一聲:“答應,則國將不國,本宮與這晉國江山,都將成為耶律德光的囊中之物,史上留名,也不過是又一個和親公主,甚至更不堪!不答應,便是立刻與契丹撕破臉,兵戎相見!”
“既然遲早要撕破臉,與其被動等他來逼婚,不如本宮主動撕破!” 石素月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如今河東劉知遠,打著的還是我大晉的旗號。他若暗中殺幾個契丹商旅,劫掠些貢使,再讓證據指向朝廷,或者乾脆明目張膽為難契丹使者……
耶律德光是會去責問劉知遠,還是來責問本宮這個監國?”
“他必然遣使來責問本宮!” 她自問自答,語氣譏誚,
“屆時,本宮解釋再多又有何用?他會信嗎?他只會讓本宮去管束劉知遠,交出兇手,加倍賠償!本宮管得了劉知遠嗎?
交得出嗎?賠得起嗎?既然橫豎都是一戰,不如我們先發制人,主動撕破臉,還能佔個大義名分——是契丹欺人太甚,索求無度,逼反藩鎮,侵我疆土!我大晉皇帝,被迫起兵抗胡,保境安民!”
她站起身來,在暖閣內踱步,語速加快,彷彿在說服自己,也在堅定信念:
“是,現在開戰,贏面很小。契丹鐵騎,天下聞名。去歲河北慘狀,猶在眼前。我們國庫空虛,新軍初成,內患未除……
但,不拼死一搏,難道坐等本宮去嫁給契丹?或者等劉知遠勾結契丹,將本宮賣個好價錢嗎?!”
她猛地停步,看向兩名心腹,眼中燃燒著近乎瘋狂的戰意與決絕:
“拼死一搏,鹿死誰手,尚未可知!本宮就不信,傾舉國之力,據山河之險,用敢死之士,就擋不住他契丹胡騎!”
歷史上,石重貴那等庸碌之輩,都能在遼晉戰爭中打贏兩場,本宮就不信,本宮勝不了!
“殿下……” 石雪與石綠宛聽得心潮澎湃,又覺寒意徹骨。她們知道,公主這是被逼到了絕境,也是自己將自己逼上了絕路。
登基,即意味著與契丹的全面戰爭提前爆發。
這是一場國運之賭,輸了,萬事皆休。
“本宮知道你們想說什麼。” 石素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從現在到明年春節,還有數月時間。這幾個月,是本宮最後的機會。我們要做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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