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們有比安州、比這二十萬兩更重要的事,急需解決。
閩國?
她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這個念頭。歷史上李昪晚年趨於保守,大規模攻閩應是李璟繼位後的事,時間對不上……
但若是閩國內亂有了突變,出現了千載難逢、稍縱即逝的戰機呢?
她不動聲色地抿了口茶,壓下心中驚疑。管他呢,錢是真金白銀,先拿到手再說。
無論唐國打什麼算盤,這送上門的好處,沒道理往外推。
“唐皇果然深明大義,體恤鄰邦。”石素月放下茶盞,語氣緩和了些,
“既如此,本宮便代大晉將士百姓,收下這份贈禮了。但願兩國自此邊境安寧,各修其好。”
她看向石綠宛:“綠宛,替本宮送送二位貴使。安排他們在汴梁再遊玩幾日,待‘贈禮’清點交接完畢,再設宴餞行。”
石綠宛會意,正要上前。
不料李璟卻搶先一步,拱手道:
“多謝殿下美意。然本王與宋相離國日久,父皇多有掛念,且國事繁忙,不便久留。贈禮之事,我等回國後,自會即刻安排專人護送前來,絕不延誤。
我等今日便欲啟程南歸。”
今日就走?連等銀絹運送的時間都不願耽擱?
石素月雙眸微眯,這下幾乎可以肯定,唐國內必有大事發生,且是刻不容緩的那種。
能讓一位親王和宰相如此歸心似箭,除了突發的重大戰機和國策轉向,她想不出別的。
“哦?如此匆忙?”她故作訝異,卻也不挽留,“既如此,本宮也不便強留。綠宛,代本宮送二位出城,一應儀程,不可怠慢。”
“是。”石綠宛躬身領命,對李璟二人道,“二位,請。”
李璟與宋齊丘不再多言,行禮告退,轉身離去時,步伐明顯比來時急促。
看著二人背影消失在殿外廊柱盡頭,石素月臉上的從容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慮。
“閩國……怕是出大事了。”她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李昪再保守,也架不住天賜良機。他急著用錢和承認現狀買斷北方後顧之憂,好騰出手去南方搏一把大的……
看來,本宮這坐山觀虎鬥的戲碼,要比預想中開場得更早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南方天際。風雲變幻,往往只在瞬息。
唐國的急切,是她的機會,也是變數。那二十萬兩白銀和三千匹絹,便是這變數的第一筆紅利。
“石雪,”她喚道,“讓石五的人,盯緊南邊。閩國,唐國邊境,一有風吹草動,八百里加急!”
殿外,春風拂過,帶來初夏將至的微燥。石素月知道,南方的戰鼓,或許已經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悄然擂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