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答了,你便會告知我你的身份?”郭榮沉聲道。
“當然。公平交換,童叟無欺。”石素月微笑,“你若真誠作答,我亦坦誠相告。”
郭榮深吸一口氣,似在權衡,終是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
“好。我本姓柴,乃邢州柴家人氏。確如你所言,家道中落,父母早亡,我便去投靠嫁與郭威的姑姑。
姑父郭威憐我孤苦,又見我勤勉,遂收我為養子,改名郭榮。然那時養父家境貧寒,僅為軍中低階將校,俸祿微薄。
我為補貼家用,才外出經商,與頡跌氏合作,往來鄴都、邢州一帶。至於河東……”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養父近年方在劉知遠麾下嶄露頭角,來信讓我前去。我本也打算這幾日便收拾行裝,動身前往河東。”
原來如此!還沒走!老天助我!
石素月心中狂喜,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暗鬆一口氣。歷史在這裡拐了個小小的彎,或許是柴家家道敗落得更徹底,或許是郭威初期在河東站穩腳跟花費了更多時間。
才讓這位未來的周世宗,此刻還滯留鄴都,成了一個即將啟程卻尚未動身的漏網之魚。
“原來如此。”石素月點了點頭,對郭榮的坦誠頗為滿意,“既然你這般真誠,我也不再瞞你。”
她站起身,斂去面上所有隨意的神色,那一刻,監國公主的威儀無需刻意營造,便如山巒般傾壓而下。
她看著郭榮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道:“本宮,乃大晉監國公主,石素月。”
“哐當!”郭榮驚得再次站起,椅子向後劃出刺耳聲響。
他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位一身布衣、年輕得過分的女子,竟是那傳聞中殺伐決斷的監國公主?!
“你……殿下……”他下意識便要撩袍下跪行禮。
石素月卻搶先一步,伸手托住了他的胳膊,制止了他的動作。入手處,手臂結實有力,帶著常年勞作習武的硬度。
“此處非廟堂,不必多禮。”
她鬆開手,語氣放緩,帶著幾分玩味,“你那合夥人,還以為本宮看上你了。”
郭榮被這突如其來的身份轉換和略帶調侃的話語弄得面紅耳赤,心跳如鼓,連忙低頭:“草民不敢!先前多有冒犯,望殿下恕罪!”
“別那麼緊張嘛。”石素月輕笑一聲,眼波流轉,竟真帶上了幾分風情萬種,看得郭榮又是一陣心慌意亂,“說不定以後,本宮還真看上你了呢?”
這話已是近乎赤裸的招攬與暗示。郭榮何曾遇到過這般陣仗,臉頰脖頸紅成一片,手足無措,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殿下……草民……微賤之軀……”
“好了,不逗你了。”石素月見好就收,神色一正,迴歸主題,
“你也知道,河東劉知遠如今雖打著晉國旗號,實則聽調不聽宣,割據之心昭然若揭。
本宮今日見你,便覺你非池中之物。郭榮,本宮問你,可願捨棄河東之行,來汴梁,入禁軍,為本宮效力?”
她不等郭榮回答,便丟擲籌碼:“你若來,本宮擔保,絕非從小卒做起。入軍便是百戶長,統兵百人,在趙弘殷將軍麾下聽用。
你有才具,本宮便給你施展的舞臺。只要你立下軍功,封賞、官職,本宮絕不吝嗇,遠非一個河東軍中小兵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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