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僅憑使者質問,恐怕……難有實效。此女既已走到這一步,恐難回頭。” 趙延壽小心道。
“朕自然知道。” 耶律德光冷哼一聲,“所以,使者是明路。暗地裡……河東那邊,準備的如何了?”
“回陛下,按照原定方略,糧草已大部集結於大同,各部兵馬也已接到命令,正在向預定地點開拔。
最遲九月中,便可完成對河東的進攻部署。” 趙延壽作為樞密使,主管漢地軍務,對此瞭然於胸。
耶律德光說道,“也罷。就先打河東!拿下河東,便是砍斷了石素月一臂,也能震懾中原諸鎮!
傳朕旨意:令永康王耶律阮,率兩千精騎,即日南下,前出至雁門關外,不必強行攻關,但需大肆鼓譟,縱兵掠擾,做出大軍壓境之勢,試探關內守備,攪得河東邊境不得安寧!待後續兩萬大軍抵達,再視情況決定是否攻關,或轉道他處!”
“是!臣即刻去傳令!” 趙延壽應道。用耶律阮這支偏師先行騷擾,既能施加壓力,偵查虛實,又不至於立刻引發全面大戰,確是穩妥之舉。
耶律德光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羊皮地圖前,目光從河東移向更南方的中原腹地,最後落在汴梁二字上。他背對著趙延壽,緩緩道:
“趙卿,朕有一事,要交予你去辦。”
趙延壽心頭一跳,連忙躬身:“陛下請吩咐,臣萬死不辭!”
耶律德光轉過身,目光幽深地看著他:
“朕,予你五萬兵馬。這五萬人,不用於河東,而是秘密集結於幽、薊、檀、順諸州,厲兵秣馬,囤積糧草。
若……石素月那丫頭,在接到朕的國書後,仍不知悔改,首鼠兩端,甚至公然毀棄婚約,露出不臣之心……”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重錘敲在趙延壽心上:“……朕便命你,以此五萬大軍為先鋒,自幽州南下,經略中原!
攻鎮、定,下邢、洺,直逼黃河!朕要看看,她石素月,拿什麼來擋朕的鐵騎!
若你能摧城拔寨,立下大功,甚至……兵臨汴梁城下……”
耶律德光看著趙延壽驟然亮起、充滿渴望與野心的眼睛,緩緩說出了他夢寐以求的承諾:“……朕,便立你為中原之主!世代鎮守漢地!”
“陛下!!” 趙延壽如聞天籟,激動得渾身顫抖,猛地撲倒在地,連連叩首,額頭觸地砰砰作響,聲音因極度的興奮而變形:
“臣……臣趙延壽,謝陛下天恩!陛下對臣父子恩同再造!
臣必為陛下前驅,肝腦塗地,掃平中原,擒拿石素月那妖女,獻於陛下階前!
若得主中原,必世世代代,永為大契丹藩屬,竭誠效忠,絕無二心!”
“好了,起來吧。” 耶律德光虛扶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與冷酷。畫餅,他最擅長。
用中原之主的空頭許諾,吊住趙延壽這條急於翻身的喪家之犬,讓他去為自己衝鋒陷陣,試探石素月的底線,消耗晉國的力量,無論成敗,契丹都穩賺不賠。
若趙延壽真能打出局面,屆時是扶植他還是換人,還不是自己一句話的事?
“此事需絕密。兵馬調動,糧草籌備,皆需暗中進行,不可大張旗鼓,以免打草驚蛇。你回去後,即刻著手準備,但有進展,隨時密報於朕。” 耶律德光吩咐道。
“臣遵旨!臣告退!” 趙延壽強壓狂喜,再次行禮,直到走出宮門。
心中那團火焰,燃燒得從未有過的熾烈!中原之主!他自己蹉跎半生追尋的位置,似乎從未像此刻這般接近過!
石素月……你最好識相點,乖乖就範,否則,便是你趙某人的墊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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