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賜良機!” 趙延壽猛地起身,“高行周新至,立足未穩,陣型未成!此時不擊,更待何時?
傳令!全軍騎兵集結,隨我突擊!步軍隨後壓上!務必趁其混亂,一舉擊潰這支晉軍!”
“大帥,是否等其靠近……” 有部將遲疑。
“等什麼?等他進了戚城,憑險固守嗎?” 趙延壽厲聲道,“野戰,是我契丹鐵騎的天下!就要在他最虛弱的時候,打他個措手不及!全軍出擊!”
號角長鳴,戰鼓擂動。南樂城外,蓄勢已久的契丹與漢軍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流,洶湧而出!
馬蹄聲震得大地顫抖,捲起沖天塵土,向著尚在行軍、隊形鬆散的晉軍側翼,發起了雷霆萬鈞的衝鋒!
趙延壽一馬當先,揮舞長刀,眼中只有擊破敵軍、再立新功的狂熱。
高行周正在中軍督隊前行,忽聞西南方向傳來悶雷般的蹄聲,抬眼望去,只見地平線上煙塵大作,無數黑點迅速擴大,化作滾滾鐵騎洪流,直撲己方而來!他心中大駭:
“契丹騎兵!怎會在此?!快!結陣!迎敵!”
然而,命令下達已晚。疲憊行軍中的晉軍士卒,突然遭遇大規模騎兵衝擊,頓時陷入混亂。
前軍、中軍、後軍被切割,輜重車輛互相沖撞,步卒倉惶尋找同伴,將領聲嘶力竭地呼喊,卻難以在短時間內組織起有效的防禦陣型。
“不要亂!長槍手向前!弓弩手齊射!” 符彥卿見狀,知道已無法從容結陣,只能一邊指揮部下就地抵抗,一邊對高行周急道:
“高節帥!敵軍勢大,且以騎兵衝我未整之師,我軍遠來疲憊,倉促應戰,極為不利!戚城就在東北不遠,不如且戰且退,先退入戚城,憑城固守,再作打算!”
趙弘殷也渾身浴血,從前面退下來,急聲道:
“節帥,符將軍所言極是!戚城雖小,牆垣尚固,可暫避敵鋒!末將出發前,陛下曾有下令,命侍衛軍馬步軍都虞候賀景思率四千精銳屯駐澶州,正是為防契丹渡河及策應北面戰事!
澶州距此不遠,可速派快馬,向賀景思求援!若得澶州兵來,內外夾擊,或可解圍!”
高行周環顧四周,只見己方士卒在契丹騎兵反覆衝擊下,不斷倒下,陣線已呈潰散之勢。
趙延壽的騎兵縱橫馳騁,不斷將小股晉軍分割包圍,步軍主力也正從後方壓上。再硬拼下去,恐有全軍覆沒之危。
“唉!” 高行周長嘆一聲,知道別無選擇,咬牙下令:“傳令!各軍交替掩護,向戚城方向撤退!王周、趙弘殷,你二人率本部斷後!符彥卿、皇甫遇,隨我先行,搶佔戚城城門!”
“得令!”
軍令下達,晉軍開始艱難地向東北方向的戚城移動。撤退變成了更殘酷的考驗。契丹騎兵如同附骨之疽,緊緊咬住,不斷從兩翼襲擾,衝擊殿後部隊。
王周、趙弘殷率領的斷後兵馬,承受了巨大壓力,死戰不退,用血肉之軀為大軍撤退爭取時間。符彥卿、皇甫遇則護著高行周的中軍,拼命向戚城狂奔。
戚城守軍早已看到城外大戰,驚慌失措。見自家旗號敗退而來,連忙開啟城門。高行周、符彥卿等人率先湧入,隨即組織兵力在城頭佈防,用箭矢阻擊追兵,接應斷後部隊入城。
一番血戰,直至黃昏,損失慘重的晉軍殘部,終於大部分退入了戚城。城門轟然關閉,將契丹追兵擋在城外。
趙延壽見晉軍已入城中,天色將晚,下令停止攻城,但將戚城團團圍住,四面立寨,徹底斷絕了戚城與外界的聯絡。
戚城城頭,血跡斑斑。高行周清點人馬,出發時三萬大軍,此時入城者不足兩萬五千,且多帶傷,輜重損失大半。
王周、趙弘殷斷後歸來,皆身披數創,部下傷亡尤為慘重。
“此戰之敗,乃我之過也!低估敵情,行軍不密,致有此失!” 高行周面色灰敗,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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