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石漱鈺率領著三千精銳騎兵,從滁州出發,沿著官道向揚州方向行進。
冬日的陽光灑在廣闊的江淮平原上,田野中的麥苗已經泛起了淺淺的綠色,預示著春天即將到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泥土和青草的氣息,讓人感到一種生機勃勃的希望。
半日之後,石漱鈺抵達了揚州城外約十里處的一處高地。這裡地勢開闊,視野良好,遠處揚州的城牆隱約可見。按照事先約定,李璟將在這裡與她相見。
石漱鈺勒住馬,眺望著遠處的揚州城,心中百感交集。揚州,這座江淮之間最繁華的城市,自古以來就是東南的經濟中心。
唐代詩人杜牧曾寫過春風十里揚州路,捲上珠簾總不如的詩句,可見揚州的繁華與美麗。
如今,這座城池就在她的眼前,雖然還沒有納入她的版圖,但江北六州的割讓已經讓她離這座名城只有一步之遙了。
她在高地上等了約莫半個時辰,遠處終於出現了一支隊伍。隊伍的人數不多,約莫四五百人,旌旗招展,緩緩朝這邊行來。
隊伍的中央,有一輛裝飾樸素的馬車,車簾低垂,看不清車內坐著什麼人。
隊伍在距離晉軍陣前約百步的地方停了下來。馬車的車簾掀開,一個身穿紅袍、頭戴進賢冠的中年男子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身材中等,面容清癯,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但舉止依然保持著皇家的雍容和氣度。
此人正是南唐的新主李璟。
他穿著一身紅色的朝服,頭戴進賢冠。按照禮制,紅色朝服是臣子面見君主時所穿的服飾,進賢冠也是文官所用的冠帽。
李璟穿成這樣,就是在用自己的行動表明他已經放棄了皇帝的尊號,以大晉臣子的身份來見石漱鈺。
李璟走到石漱鈺的馬前,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後深深地彎下腰去,拱手行禮,聲音清晰而恭敬:“臣,唐國主李璟,參見陛下。”
石漱鈺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李璟,這不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了。朕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朕當時還是監國公主,你卻是血氣方剛。”
李璟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他當然記得那次見面幾年前,唐國想要趁晉國內亂之際奪取安州,結果被當時還是監國公主的石漱鈺率軍擊敗。
他不得不親自前往晉國,與這位年輕的監國公主交涉,最終灰溜溜地退兵回國。
那時的他,確實年輕氣盛,以為憑藉唐國的國力可以從中原的亂局中分一杯羹,卻沒想到碰上了一塊鐵板。
他低下頭,恭聲道:“當時是臣年少不懂事,冒犯了陛下,還望陛下恕罪。”
石漱鈺輕笑了一聲:“年少不懂事?你都比朕大三歲。”
李璟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紅,但依然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臣雖年長陛下三歲,但處事方式太過於稚嫩,遠不及陛下之英明神武。
若非如此,臣今日也不會以女兄之禮侍奉陛下。陛下天縱英才,臣心悅誠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