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漱鈺的情緒平復之後,重新投入到政務之中。她知道,自己不能沉浸在情緒的泥沼裡無法自拔。
她是皇帝,她肩負著整個國家的重任,她沒有資格長時間地脆弱下去。
她坐在御書房中,面前攤開著一份河東道的軍政報告,仔細閱讀著。
河東這個地方的軍政長官人選至關重要。目前河東節度使是和凝,這位前宰相被她外放到河東已經有一段時日了。
當初她任命和凝為河東節度使,是看重他的才能,希望他能鎮撫河東。
如今科舉在即,她需要一個德高望重、精通文墨的人來主持大局。和凝在文學和政務上都有很高的造詣,由他來主持科舉,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
她提起筆,寫下一道詔書,召河東節度使和凝回京,由河東牙將趙光輔接任河東節度使之職。
趙光輔在河東多年,熟悉當地的軍政民情,由他接任,可以保證河東的穩定。
寫完詔書,她放下筆,對身邊的石綠宛道:
“和凝當初外放河東之前,朕曾與他詳細討論過科舉的事宜。
他對科舉制度頗有見地,提出過不少有價值的建議。
如今讓他回京主持科舉,也算是人盡其才。”
石綠宛點頭道:“和相公確實是個合適的人選。他為人正直,學問淵博,由他主持科舉,天下的讀書人應該都能信服。”
石漱鈺又拿起另一份奏摺,是關於遷都的。她本來打算今年啟動遷都事宜,將都城從汴梁遷往洛陽。
洛陽地處中原腹地,地勢險要,漕運便利,比汴梁更適合作為都城。
但她現在懷孕了,遷都是一項浩大的工程,涉及到的方方面面極其繁雜,她若是操勞過度,對腹中的胎兒不利。
她想了想,決定將遷都的事宜暫時擱置,等孩子出生之後再從長計議。
不過,雖然遷都暫緩,但洛陽那邊的留守人選需要調整。她提起筆,寫下一道詔書,召桑維翰回京主持大局,由西京副留守崔彥岐接替西京留守的職位。
桑維翰是她最信任的重臣之一,有他在京城坐鎮,她可以放心地垂拱而治,安心養胎。
安排完人事調動之後,她開始思考科舉的事情。殿試是由皇帝親自出題的,她需要好好琢磨一下考題。
詩賦和帖經她就不打算考了,這兩樣都是北宋時期科舉考試的主要內容,但在這個時代,她更看重的是考生對實際問題的分析和解決能力。
所以她決定只考策問,讓考生針對當下最緊迫的國家大事,提出自己的見解和解決方案。
她提起筆,開始構思策問的題目。
第一個題目,是關於新附地區的治理問題:
“今新收江北六州,故將、豪右心懷觀望,腹心舊藩亦或自專。當用何策漸收權柄,改置州郡,澄清吏治,以固中樞?又歸附之眾,言語風俗或異,何以綏撫編戶,消弭反側,使永為吾民?”
這個問題涉及到政治層面的治理策略。江北六州剛剛歸附,當地的舊將和豪強大族都在觀望風向,而那些原本就歸附大晉的藩鎮也可能存在自行其是的問題。
該如何逐步收回權力,調整行政區劃,整頓吏治,以加強中央集權?
對於那些歸附的民眾,語言和風俗可能與中原有所不同,又該如何安撫他們,消除他們的反叛之心,使他們真正成為大晉的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