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渡飛輕嘆一聲道:“你說的不錯,這也是我認為蓋德最無人性的地方。因為他如今每時每刻都在消耗難以計數的生命能量,只為了一件事。”
“一件事?”
渡飛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問了木野一個問題:“野哥,你知道大總統手中握有一具蘊含著高純度咒能與極緩時間流速的次維空間咒器嗎?”
“你是說須彌空間?”
“對,就是須彌空間。”
“那我算是知道一點吧。聽聞數千年以來,七大門閥中的超凡者大多在過了五十歲,進化變得停滯後,幾乎都會選擇進入須彌空間。藉以延長自己的壽命,尋求突破的可能。”
“沒錯,那你知道如何進入須彌空間嗎?”渡飛又問。
這次木野搖了搖頭。
“從須彌空間誕生之初,進入其中的聯結器便只有一個,那就是寬恕之環三部件之一的‘命環’。而這件源器核心部件的真正控制權一直都掌握在歷屆大總統手中。之前為了方便七大門閥的超凡者進入須彌空間,總統府特意在每個門閥的轄區所在地都安裝有一種可以出入須彌空間的臨時授權裝置。但早在四方之戰爆發前不久,總統府就暗中透過命環陸續收回了那些分散在門閥手中的裝置授權。而直到最近,大約是在一年前左右,那些已經在須彌空間中生活了上千年的超凡者們,一夕之間被全部強制‘請’出了須彌空間。這也是近年來人們常常能在外界看到那些各大門閥中成名多年的超凡者們,頻繁現身外界的原因了。”
“這和蓋德大量抓人去做耗材又有什麼關係呢?”
“因為熾龍軍中人盡皆知,在大總統締世進入通天塔閉門不出以前,曾特意將一具可供人出入須彌空間的授權裝置留給了總指揮官蓋德。按照大總統的指令,如今的須彌空間只對超聖者瀛川開放,其他人不得進入。但如果遇到危機情況,需要動用到大量能晶以驅動舊日機甲的話,蓋德可以憑藉那具授權裝置,開啟須彌空間中的一道聯通缺口,藉此引流高純度咒能供軍隊使用。然而蓋德卻完全違背了大總統的指令,明目張膽的將之公器私用。每日以近百人為耗材,強行維持那道空間缺口一直保持開啟不滅的狀態。百人中一旦有人被抽乾耗盡,立刻就會替換上新的人柴。至於蓋德與那幾位駐守在熾龍軍的超凡者們則可以隨時進入其中,享用那些高純度的咒能。”
說到這裡,渡飛頓了頓,語氣調侃道:“你能想象嗎?就這樣依靠著肆意掠奪他人的生命能量,與私吞軍中大量資源,才不過短短一年左右,蓋德便接連突破,將自己的進化品階竟硬生生拔高到了超凡三重境。”
“蓋德居然已經達到超凡三重境了,這進化速度是不是太快了點。”木野忍不住驚歎。
“哼,我看這也沒什麼了不得,那不過是靠著各種頂級資源硬堆上去的數值,其真實戰力不見得能強過二重境的圖蠡。即便是對上如今的我,恐怕也不一定能獲勝。”渡飛不屑道。如今渡飛身為超凡一重境,又手握雷元,倒是確有說這話的底氣。
“所以那些被大總統安排駐守在熾龍軍中的超凡者們,因為拿了蓋德的好處,便任由他胡來?”
“目前看來確實是這樣啊。一方面那些超凡者的真實年齡已經遠遠超過了生理極限,離開須彌空間所提供的高純度咒能和低流速時間差後,幾乎等同於被判了死刑。來到外界後,他們的衰老速度會大大加快。如今蓋德能想辦法滿足他們再次進入須彌空間的需求,面對這種誘惑自然是難以拒絕的。二來成為超凡後,身體結構和生長方式改變巨大,本質上已與人類有了很大不同。因此對待那些被當做耗材的普通人,甚至是超能者的態度也不可避免會產生心理上的變化。雖然還不至於說會麻木不仁到將普通人都理所應當的視作可消耗的燃料,但從那些超凡者對待此事的默許態度中也能窺見一二。那就是超凡之下的人類已經不太會引起他們的憐憫之心了。”
木野聽後,不由盯著人靈形態下的渡飛,指向廣場上休整的人群道:“既然如此,現在的你也已經是超凡者了,又為何會在意這些人的生死呢?”
“因為我和那些傢伙不一樣。在我渡飛眼中只有三類人,朋友、敵人,和不相干的路人。成了朋友,那就是朋友,和其他都無關。在我看來,至於分什麼高低貴賤,不過是一個人用他人的處境來定義自身強弱的一種方式罷了。可惜除非是到了隨心所欲,無法無天的境界,否則任何一個生命體,無論是超能者,超凡者,甚至哪怕是超聖者都必然有著屬於他自已的囚籠。總之一句話,這世間誰也沒有比誰高貴多少。”
“好,就衝著你這句‘誰也沒有比誰高貴多少’,我敬你渡飛一杯。”木野說著,猛地將手中酒壺舉起。
難得的是,旁邊一直沒有插話的羽人17也默默舉起了手中酒壺。
顯然也很認同渡飛的說法。
“飛哥,我也敬你。”胡吃海喝的託託比也跟著一抹嘴,拿起酒壺,湊起了熱鬧。
渡飛看著舉在自己面前的三個酒壺,哈哈一笑道:“那就喝!”
酒壺撞在一起,四人仰頭痛飲了一大口。
藉著酒意,大家的狀態明顯都放鬆了不少。渡飛撫摸著身上長出的蟲甲,又開口道:“其實啊,也不是每個超凡者都那麼高高在上,端著架子的。就比如說剛才的圖蠡老頭,他和熾龍第一軍中的那些人就不一樣。還是我們蠱人坦率直爽的性子。”
“我覺得吧,是有些老傢伙……在那個什麼須彌空間的封閉領域裡待的時間太長,太久了,以至於連心態都待扭曲了。”託託比撇了撇嘴道。
“其實就如渡飛你剛才所說,超能也好,超凡也罷,生活在這世間,大家都有著自己的囚籠要破。對於熾龍軍中的那些超凡者而言,他們的囚籠就是‘不甘’。試想但凡能成就超凡的,誰不是既有天賦又有運氣之輩,但他們卻在須彌空間的漫長時間裡,眼睜睜看著自己從年輕到衰老,止步於原地。如果換做是我,我絕不會選擇這樣的囚徒人生……”木野若有所思道。
“所以那些傢伙才會為了哪怕一絲一毫的進化可能,便選擇抹去人性,甚至放棄自己的道。想想也是可悲。換我,我也不會進那什麼狗屁空間裡等死的。”渡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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