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臣整齊跪拜,高呼萬歲。
待日常政務奏報完畢,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劉靖抬眼,目光掃過下方垂首的群臣:“眾卿皆知,農為邦本,本固邦寧。皇后仁德,常於宮中感念農耕之艱、民生之多艱,心繫黎庶。”
他頓了頓,給予眾人消化這番話的時間,繼續道,“今有皇后本家宋氏一族,深明大義,體恤皇后憂國憂民之心,自願請纓,願捨棄安逸,以身作則,躬耕於隴畝之間,為天下蒼生祈福,以彰朝廷重農之意。”
此言一齣,下方不少大臣眼中都掠過一絲詫異。
皇后本家?那個昨日被接入宮覲見的宋家?
自願躬耕?
他們千里迢迢跑來京城,就為了種地?
這轉折未免太過突兀了。
一些訊息靈通的官員想起昨日宋家人從宮裡出來時,身上值錢的配飾都不見了,甚至連衣服都換成了粗布的,一看就不對勁。
眾人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端坐龍椅的劉靖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朕心甚慰。宋氏一族雖出身鄉野,不忘根本,不貪圖榮華富貴,其心可嘉。”
“特賜宋氏‘勸稼郎’之號,準其全家遷居京郊皇莊,劃撥特定田畝,專司農事,以為天下表率。”
“一應起居用度,皆按皇莊戶標準供給,以示與民同甘共苦之意,體察民間疾苦。”
勸稼郎,這是什麼?
眾大臣面面相覷。
這是個從未有過的封號,聽起來似乎帶著勸課農桑的職責,但細品之下,無品無級,無俸無祿,完全是個虛銜。
一些老成持重的官員,如首輔高谷,已然微微垂眸,心中瞭然。
陛下這是明褒實貶,給了個空名頭,實則將人圈禁起來了。
然而,旨意還未完。
劉靖的聲音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冷冽:
“然,宋氏既為皇后親族,更當恪守本分,以身作則,專心農事,不得藉機攀附,不得妄議宮闈,不得結交外臣,以免玷汙皇后清譽,有負朕望。”
他目光如電,掃過幾位可能與外戚結交過密的官員,令其心頭一凜,“為免擾其清修,專心稼穡,特命皇莊嚴加看守,非詔不得隨意出入。一應往來訊息,皆需經內務府核查。”
這番話,徹底坐實了眾人的猜測。
這哪裡是褒獎鼓勵?分明是畫地為牢!
將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斷絕與外界聯絡,防止他們藉著皇后的名頭生事,或者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而且按皇莊莊戶標準供給,這意味著宋家人不僅撈不到任何好處,還要親自下地幹活,過著與普通莊戶無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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