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菜端上來,都需經過至少三道查驗,由專門的試毒內侍先行嘗過,再由劉靖親自審視,確認無毒、溫度適中、且都是太醫所列的溫和滋補之物後,才會夾到她碗中。
甚至連她翻個身,劉靖都會立刻警覺地看過來,低聲詢問:“可是哪裡不適?”
夜裡,他幾乎不再沉睡,稍有動靜便會醒來,探手摸摸她的額頭,或是將她露在外面的手輕輕塞回被子裡。
宋瑤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尊易碎的瓷娃娃,被無數雙眼睛盯著,被無數雙手護著,動彈不得,也喘不過氣。
她不太喜歡這個樣子。
宋瑤想抱怨,可一抬頭,看著他眼底日益加深的青黑,看著他即使在她睡熟後依舊緊蹙的眉頭,心裡那點憋悶,也不知怎麼說出口。
她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不對,她見過,在那年她高燒醒來以後,他也是這副姿態。
宋瑤伸出手,輕輕回握住他骨節分明的手。
手掌寬大,卻失了往日的乾燥溫暖,自太醫診出喜脈那日起,就再也沒有暖起來過。
“王爺,我........真的沒事。”宋瑤本想說她和孩子都沒事,可話到嘴邊,卻滯住了。
不知是不是孕期女子特有的敏感,宋瑤隱約察覺到一絲不同。
劉靖對待這個孩子的態度,與先前懷五哥兒、六哥兒時截然不同。
他的精力還是全都傾注在她一人身上。
宋瑤最開始還以為是孩子多了,劉靖逐漸淡定了而已。
可後來她發現不是這樣的。
每當他的目光掃過她的小腹,眼神很複雜。
不是期待,也不是為人父的喜悅,甚至......稱不上喜歡。
更像是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被再次揭開時的刺痛與抗拒。
他像是在透過這個尚未成型的孩子,看著某個不願回首的過往,如同夢魘般纏繞不散的結局。
他對她依舊千依百順,夜夜守著她,親自試藥嘗膳,不假他人之手。
可這份好,卻像是一道牆,將她和這個孩子分割開來。
劉靖想守護的是宋瑤。
而腹中的骨肉,只是連帶著必須保護的一部分,甚至.......是一個可能危及宋瑤安危的、不受歡迎的變數。
這種微妙的區別對待,讓宋瑤心頭像是堵了一團溼棉花,悶得發慌。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比起劉靖,宋瑤還是覺得腹中的孩子和她更親密一些。
她與孩子血脈相連,而劉靖.......哼,不過是個天天欺負她的外人!
宋瑤有些賭氣地玩著劉靖的耳垂,試圖驅散自己心頭那點莫名的失落,聲音悶悶地,委屈道:“王爺,你的手好涼,我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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