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殿寂靜,落針可聞。
劉靖沒有讓他起身,而是環視殿內,目光一一掃過眾臣,最後落在皇子們身上:
“立儲之事,關乎國本,朕心中有數。今日是青兒生辰,不必再議。”
“諸位愛卿,”他的目光重新掃過眾臣,“做好自己的本分,輔佐朕治理好這江山,才是正理。至於其他......”
他最後看向還跪著的嚴敬堯:
“嚴愛卿,起來吧。今日這話,朕當你喝多了。但,下不為例。”
嚴敬堯如蒙大赦,趕緊躬身:“是,臣...臣酒後失言,請陛下恕罪。”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渾水,他是一點蹚不動。
不過好在今日之事,他也算是表了態,盡了自己的職責,不算無作為。
劉慎也彷彿被一盆冷水澆下,酒醒了大半,後背驚出一層冷汗。他連忙跟著請罪:“兒臣失儀,請父皇責罰。”
劉靖深深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沒再多言,只舉杯道:“繼續吧。”
宴會似乎又重新熱鬧起來,絲竹聲再次響起,官員們又開始互相敬酒說笑。
但氣氛明顯不同了。
二皇子劉慎面色平靜,但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發白。他低頭飲酒時,眼神掃過對面的劉立,一瞬即逝。
而皇帝的態度,曖昧不明,和對皇后娘娘近乎縱容的沉默,本身就已經是一種訊號。
宋瑤見這次的葡萄又圓又大,心情頗好,捻起一顆葡萄放入口中,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
只是眼神看向劉核時,眉頭一皺,女兒怎麼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
...
宴會之後的好幾天,二公主劉核都有些恍惚。
那夜席間的喧囂、二哥的魯莽、嚴敬堯的老臉、父皇平靜無波的眼神......
最後定格在母后那聲清脆又刺耳的嗤笑上。
這些畫面在她腦子裡反覆閃回,攪得她心緒不寧。
更讓她在意的,是宴會中途她去更衣時,路過偏殿暖閣,無意間聽見的那番對話。
幾位宗室裡的年長婦人在裡頭歇腳,低聲說著話。劉核從小習武,耳力極佳,那些壓低的嗓音,一字不落地鑽進她耳朵裡。
“.......依我看,二皇子今日之舉,太冒失了。”
“可不是?嚴尚書那話頭,明擺著是替皇上試探,他倒好,自己先跳出來了。”
“不過話說回來,二皇子這些年辦的差事確實漂亮,朝中不少人都看好他。”
“三皇子呢?雖說曾經不太好,但現在穩重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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