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傅瓊酥,拋卻太子妃該有的端莊規矩,顧不上向高臺之上的帝后,也無視一旁被侍衛按伏的劉俊,直直朝著夏穗兒衝了過去,當場興師問罪。
“今夜善善偷偷溜出去找珍珠玩耍,你知不知道?!”
傅瓊酥聲音尖銳顫抖,後怕與怒火併存,此刻她不是體面雍容的太子妃,只是一個女兒險些喪命的母親。
夏穗兒被她咄咄逼人的氣勢嚇得渾身一顫,垂在身側的手指死死絞著宮裙,眼珠不停左右飄忽,嘴唇哆嗦半天,只擠出破碎含糊的幾個字:
“奴、奴婢.......”
後半句遲遲吐不出來,心虛之下連句完整的說辭都編排不出。
這般支支吾吾、躲閃心虛的模樣,更是點燃了傅瓊酥心底壓抑許久的怒火。
她往前又逼近一步,居高臨下死死盯著夏穗兒,厲聲再質:
“當初郡主去往馬車那邊尋找珍珠,不見你的人影,那段時間你究竟躲去了何處?竟敢把年幼的郡主獨自留在馬車之上,身邊連個看護的人都無!”
“後來馬匹受驚狂奔,全程沒有一人護著郡主,可憐孩子在顛簸馬車上撞破額頭,渾身磕碰得遍體鱗傷!”
只要回想起方才郎喜匆匆來報的那番話,傅瓊酥心口便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緊,窒息般的後怕源源不斷翻湧上來。
郎喜原話清晰迴盪在她耳畔:
他們尋到善善之時,小姑娘獨自蜷縮在東宮馬車車廂裡。
是三皇子劉俊發瘋般揮劍刺傷了拉車馬匹。
馬兒這才吃痛受驚,驟然狂奔。
萬幸善善年紀雖小,卻格外警醒聰慧,察覺到外頭動靜兇險,死死捂住嘴巴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三皇子滿心只有恨意,一心尋皇后、瑞王發難,壓根沒留意車廂裡還藏著一個孩童,善善才僥倖躲過直面劍鋒的死劫。
可即便保住性命,失控狂奔的馬車一路劇烈顛簸衝撞,弱小的善善無人攙扶防護,在狹小車廂裡撞來撞去,身上到處都是磕碰淤青,額頭磕出一道血口。
被錦衣衛及時攔下馬車救下時,早已嚇得渾身冰涼,沒過多久便發起高燒,陷入昏迷。
郎喜還說,最先察覺馬車異樣、順著蹤跡找到善善藏身車廂的,是皇后身邊的心腹夏雀。
這本是天大的功勞,事後本該重重嘉獎體恤。
可傅瓊酥一想到眼前這名宮女——
是皇后特意指來的、和夏雀有血緣關係的夏穗兒,本該貼身守在善善身側,卻私自擅離職守,不知所蹤,才讓善善獨自置身險境,險些落得無法挽回的下場。
傅瓊酥心底那點想要嘉獎夏雀的心思瞬間消散無蹤,只剩下難以平息的憤懣。
高臺之上,宋瑤望著大殿中央被侍衛單獨押出的夏穗兒,遲了許久才回過神。
合著方才四下混亂之時,她瞥見的那張熟悉的臉,不長在夏雀身上啊!
宋瑤心頭泛起一陣恍惚,小聲喃喃自語:“見鬼了,她是哪裡冒出來的?難不成是照著夏雀的模樣復刻出來的?”
在宸貴妃那一世,她曾遇到過一個叫夏雀的小宮女,但那宮女只是和夏雀一樣長了一張圓臉而已,論起樣貌來並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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