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立看著幾人篤定的揣測,無奈搖頭失笑,抬手擺了擺。
“你們一個個都想太多了。母后素來不喜朝堂紛爭,不問政事,從不插手朝中法度,更不會干預儲君之事,怎會特意去養心殿,為我私下求情?”
他也瞭解自家母后。
母后隨性自在,心思簡單直白,每日所想不過是三餐精緻、寢臥安穩,從不關心奏摺政務,不理會朝堂傾軋,對皇子之間的優劣對比、儲位權衡更是毫無興趣。
這般隨性散漫的性子,斷然不會主動摻和,更不會為了他,特意周旋。
“父皇今日的反常,或許和母后有關,卻未必是求情。” 劉立微微沉吟,目光沉了幾分,坦誠說出心底的直覺。
“反倒像是被什麼事驟然刺激,心底藏著不安,才會急於用厚賞方式,去印證什麼,安撫什麼。”
他性子爽朗,不擅陰謀算計,卻也並非愚鈍。
一夜之間的反轉,絕非一句 “母后求情” 便能輕易概括。
換句話說,劉立覺得父皇突然又需要自己了。
“五哥,你就是太老實了!” 劉核皺緊眉頭,雙手環胸,一臉恨鐵不成鋼,“母后是不插手朝堂,可她不需要講道理,不需要談朝局。”
“她只要往父皇身邊一坐,軟聲說幾句話,撒幾句嬌,父皇便什麼都依著她。這宮裡誰不知道,父皇的軟肋,從頭到尾就只有母后一人。”
旁人要循規蹈矩、據理力爭才能求來的東西,母后只需一個眼神、一句軟語,便能輕易得到。
這份獨一無二的特權,才是最可怕,也最無人能及的。
同樣,也是讓他們子女們最安心的。
被母后庇護著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安全感滿滿。
幾人各有心思,短暫的閒談,不過是因為今早早朝的變故太過沖擊人心,一時難以釋懷。
眼下話說盡,猜測也落定,日頭漸漸攀升,暑氣漫上來,亭中荷香漸淡,久坐無趣。
眾人各自收斂思緒,不再糾結父皇的反常舉動。
按照往日規矩,這個時辰,母后宋瑤也該睡醒起身,晨起請安是子女本分,斷不能怠慢。
四人相繼起身,整理衣袍,收斂神色。
四人前前後後走出荷花涼亭,腳下青石宮路平整綿延。
暖光落在四人身上,映出四種截然不同的氣質。
前路通往養心殿,亦是去往母后身邊的方向。
劉佑慢步慢行,看著哥哥姐姐走在前頭,輕掩唇瓣低咳兩聲,蒼白麵容更添柔弱,心底盤算著,待會兒要如何示弱賣乖,奪走母后全部的關注,才好。
對了,還要告狀,剛才被姐姐強行喝掉了藥茶,被欺負了一次。
劉佑掏出心中的小本本,狠狠記了一次。
宮道悠長,風過林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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