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飛鷹俯身低首,快步走到劉靖身側,壓低聲音在他耳邊低聲稟報了幾句。
劉靖原本溫和的眉眼微微一蹙,神色淡了幾分,沉聲吩咐:“遠遠看著就好,別讓他靠近過來,擾了皇后的興致。”
飛鷹躬身領命,悄無聲息退了下去,隱入林間暗處值守。
宋瑤離得稍遠,只隱約看見飛鷹耳語、劉靖皺眉叮囑,卻沒聽清具體說了什麼。
她也沒往心裡去,只隨意暗想,許是出宮行蹤到底沒能完全瞞住,有朝中官員察覺到動靜,悄悄跟了過來。
雖說此行刻意褪去皇家儀仗,不掛標識、不用鑾駕,可隨行伺候的李進德、冬青一眾宮人內侍,都是常在御前露臉的熟面孔。
但凡有心的大臣,只要瞥見這幾人,便能一眼認出,假意途經、湊上前請安攀附,也是常有之事。
這般小事,不值得分心煩擾。
宋瑤很快拋到腦後,轉頭又笑著看向圍著她的一群孩童,聽著孩子們說皇后娘娘的好話。
孩子們言辭質樸,說不出什麼華麗文辭,可一字一句都發自本心。
句句感念皇后帶來的玉米土豆、感念育嬰堂收留女嬰的恩德。
純粹又真切的善意,聽得宋瑤心底很舒服,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對,就是這樣,狠狠說,大聲說!
...
與此同時,不遠處另一條山溪旁,齊王府的馬車也停了下來。
原本劉誠是打算直奔自家京郊別院靜養避暑,可半道偶遇那支華貴浩蕩的隊伍,再看看自家寒酸陳舊的車馬,心底的怨氣頓時湧了上來。
索性賭氣改了主意,不去別院了,隨便尋了一處有山有水的僻靜溪谷,勉強落腳散心。
他倚在溪邊青石上,臉色鬱郁:“我好歹也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大哥,如今卻過得這般拮据寒酸,他坐擁天下,都不肯稍稍幫襯我齊王府一把。”
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又不由得念起自己的母妃章氏。
當年母妃費盡心力籌謀,滿心都是推他登上帝位,朝野佈局、外戚鋪路,樣樣都替他安排。
若是當初坐上龍椅的是他,哪裡會像劉靖這般涼薄無情?
定然會顧念兄弟情分,厚待齊王府,更會庇護外祖章家,榮寵不絕。
偏偏如今執掌天下的是劉靖,這個心狠手辣的弟弟。
這些年步步清算朝堂舊勢力,母妃當年安插在朝中的章氏族人,被他一個個拔除貶謫,擼得乾乾淨淨,半點情面都不留。
劉誠望著眼前青山流水,神色悵然,喃喃自語:“那可是我們血脈相連的親外祖.......你怎能做得這般絕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