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聽著偏柔弱,可聲線厚重沉穩,分明是成年男子,年紀比他還要年長不少,絕不可能是二皇子的遺孤。
這般一來,整件事的性質在劉佑心中徹底變了模樣。
他乃是金枝玉葉的皇家七皇子,聖上親封的瑞王,身份尊崇至極,放眼朝野上下、宗室權貴之中,誰見了他不是禮讓三分,恭敬有加?
哪怕是輩分遠高於他的宗室長輩,也會客氣相待。
如今他親自上前出聲問詢,對方明明在車裡聽得一清二楚,偏偏刻意裝作不聞不問,躲在車廂裡避而不見,還特意出聲封鎖自身來歷,不願透露分毫。
在劉佑看來,這根本不是羞澀避人,分明就是擺明了輕慢於他!
欺辱他年紀小、身子弱,便不把他這位瑞王放在眼裡,刻意怠慢、故意折辱他的顏面。
簡直是已有尋死之道!
骨子裡的矜傲被狠狠踐踏,劉佑怒火直竄眉宇,周身寒氣迫人,正待再度厲聲質問,強行勒令車內之人現身。
也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劉核循著小徑匆匆趕到,恰好撞見弟弟立在車前怒容滿面的模樣。
...
在場人誰也不知,這馬車裡,躲著的不是旁人,正是齊王劉誠唯一的子嗣,劉鴻。
嚴格來說,鴻哥兒雖為齊王嫡長子,年歲已然十八,與當朝太子劉立同歲,卻始終沒有正式的世子名分。
只因齊王不止一次上書朝堂,懇請皇上下旨冊封鴻哥兒為齊王世子,都被劉靖漠然擱置,置之不理,始終不肯應允。
沒有朝廷聖旨冊封,便算不上名正言順的世子,只能算作齊王名下唯一的子嗣,處境尷尬窘迫。
早年鴻哥兒曾蒙皇恩,得以進入上書房,隨同幾位皇子一同讀書修習。
那時,劉佑年紀尚幼,還沒去上書房讀書。
真正與鴻哥兒有過同窗之誼、勉強算得上相熟的,反倒已是五哥與六哥。
劉佑與這位堂兄不過在宮宴、朝會等場合有過幾面之緣,連幾句正經交談都未曾有過,形同陌路。
自然更談不上什麼情面可講。
更何況,劉佑打心底裡不喜歡這位堂兄。
無他,只因鴻哥兒自小被教養得太過柔弱內斂,舉止姿態偏於陰柔,一言一行、一顰一笑都像深閨小姐,怯懦,毫無男兒風骨。
也正因鴻哥兒這副模樣,也連累著旁人時常將他與劉佑放在一起議論閒話。
劉佑生得一副絕世容貌,眉眼精緻絕倫,輪廓柔美精緻,本就雌雄莫辨。
年幼時宋瑤一時興起,曾特意給他換上精緻女裝,穿戴閨閣釵裙,竟毫無半點違和之感。
容貌氣韻勝過無數世家貴女,當場看呆宮中所有人。
連劉靖都忍不住親口誇讚,他的容貌冠絕京城。
偏偏他自幼體弱,身形不如尋常男子魁梧挺拔,外頭便總有好事之人閒來無事,拿他和鴻哥兒放在一起評頭論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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