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
田埂曬得發燙,幾名扛著鋤頭的農戶忙累了,湊在樹蔭底下歇涼歇腳,隨口嘮起城裡傳回來的新鮮事。
上了年紀的老農叼著旱菸杆,吧嗒抽了兩口,煙氣緩緩吐出,嗓音粗啞樸實:
“前幾日我進城趕集,瞅見城門貼了大官榜文,說是咱大梁的三皇子不安分,心思野得很,想著搶位子造反。虧得咱皇上心慈手軟,念著是自家人骨血,沒下死手,就關起來讓他好好反省悔過。”
旁邊年輕後生放下鋤頭,抹了把滿臉汗,聽得一臉義憤,粗聲粗氣接話:“這三皇子真是不知好歹!”
“生來就是皇子,錦衣玉食、吃香喝辣,一輩子不愁吃喝不愁差事,天底下最好的福氣都讓他佔盡了,居然還不知足!這也就是當今聖上仁厚,換做以前的主子,這種逆子,早就沒命了!”
路邊隔壁村的婦人提著滿滿一籃野菜路過,聽見幾人嘮嗑,順勢停下腳步搭嘴。
“我前兒個去城裡買鹽打布,茶樓裡頭人都在說,七皇子早就看出來三皇子憋著壞水!怪不得七皇子不願意對這個哥哥恭敬呢!”
她說著又湊近幾分,補了一句:
“不光皇上聖明,咱皇后娘娘更是天底下數一數二的賢良人!我聽城裡的人說,娘娘心善,這次宮裡有宮人翫忽職守,還有貴人因此受傷了。咱娘娘都沒收拾了那人,還給了條活路,能容人的地方全都容讓了,氣度大得很!”
一旁老農磕了磕旱菸鍋子,連連點頭附和:“那可不!咱皇后娘娘自打入主中宮,從來沒擺過半點皇后架子。”
“年年開春都勸著皇上減租免賦,遇著旱澇災年,還帶頭捐糧捐銀接濟窮苦百姓,咱們鄉下人家都能得著實惠。這般心善又體恤百姓的娘娘,真是老天庇佑咱大梁!”
年輕後生也跟著搭腔,笑得憨厚:“可不是嘛。宮裡主子心善,底下咱們老百姓才能踏踏實實種地過日子。三皇子那般不知好歹的,活該被禁足!也就皇上娘娘仁厚,換做旁人,哪裡會留他性命!”
一眾農人紛紛點頭附和。
他們身居鄉野,訊息閉塞,所能知道的,往往也是旁人想讓他們知道的。
但其實也無所謂,王侯將相雖厲害,但他們其實也並沒有那麼在乎,更多的只是當做下飯閒談而已。
最要緊的還是填飽肚子。
只要能吃飽,有好日子過,老百姓並不在乎那椅子上坐的是哪家的皇子。
....
入夏暑氣蒸騰,皇城高牆圍攏熱浪,宮內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宋瑤耐不住這般燥熱,便與劉靖一同移駕皇家避暑園,日常起居、理事皆在此處,暫避皇宮酷暑。
這日午後,綠蔭深處涼風習習。
宋瑤趁著劉靖去處置幾份加急奏摺,四下無人看管,捧著一碗冰鎮酥酪,捏著銀勺,慢悠悠地小口舀著偷吃。
上午其實已經吃了兩碗了,只是眼下又饞了而已。
冰涼的酪香混著清甜入喉,涼意順著舌尖漫遍四肢百骸,燥熱瞬間消散。
“偷吃總是更香甜一些。”
這也是為什麼她總是喜歡偷吃,且屢教不改的原因。
宋瑤舀著酥酪,隨口唸叨著:“也不知道核兒在邊疆過得如何。邊疆的夏日倒是能比京城涼快些,但塵土也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