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春桃眉眼帶笑，輕聲附和：“咱們公主聰慧果敢，治軍安民，樣樣出色，別提多優秀了。娘娘只管放寬心便好。”
“說了和沒說一樣。”宋瑤翻了個白眼，對春桃的回答有些無語。
這些年下來，春桃別的長進先不談，就這套四平八穩的廢話文學愈發爐火純青。
當然在外人看來，春桃姑姑這是會做人、懂分寸。
如今就連四人裡頭年紀最小的春桃，都被人稱為春桃姑姑了。
春桃、夏雀、秋英、冬青四人中，春桃衣品最好，夏雀最會討巧，秋英武力值最高。
而冬青年歲最長，沉穩持重，遇事有度，是四人之中當之無愧的領頭人。
如今四人資歷深重，哪怕是外頭品級不低的命婦，見了她們也要恭敬喚一聲“姑姑”，體面尊貴，遠非普通命婦可比。
宮裡年年都有放宮女出宮婚嫁的恩典，可十數年下來，春夏秋冬四人無一請辭。
早些年，便一同在宋瑤跟前立過誓，願終身不嫁，一輩子侍奉皇后。
那年也是盛夏，如今這般暑熱天氣，四人齊齊跪在階下，誓言擲地有。
“奴婢四人，願終身侍奉娘娘，不離不棄。”
忠心耿耿是真的，無比感念主恩也是真的。可四人心底也藏著一份清醒又現實的考量。
她們皆是底層出身，自小見遍了女子的婚嫁後的樣子。
這世間尋常百姓，乃至高門大戶家的女子，嫁人後便是操持家務、伺候公婆、孕育子嗣，受盡多方磋磨，半點不由己。
遇人不淑更是常態，挨打受氣、磋磨致死的女子，深宮之外隨處可見。
比起未知且多半辛苦的婚嫁人生，留在皇后娘娘身邊，體面、尊榮、安穩遠超絕大多數女子。
更何況，伺候了這麼多年，她們也瞭解宋瑤的性子。
娘娘素來隨性自我，重顏不重情，偏愛年輕好看、清爽順眼的人。
宮中想要攀附上位、近身伺候的宮女數不勝數，個個貌美溫順、伺機而動。
她們四人能穩坐御前第一貼身位置，倒不是宋瑤多念舊情，不過是她懶怠折騰、使喚慣了，懶得費心換人磨合罷了。
這份旁人豔羨的恩寵，從來不是固若金湯，從頭到尾，都只在娘娘一念之間。
四人心裡透亮，看得比誰都清醒。
世上從無兩全法，若是一時貪心，出宮嫁人，或許娘娘會給指一個好人家，擁有尋常女子羨慕的如意夫君。
但數年後歸宮，境況多半會和如今天差地別。
以娘娘定然會給她們留一處立足之地，不會徹底棄用舊人。
可她們如今手握的權柄，卻絕不會為她們保留數年之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