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如果宋瑤一定要有契約精神的話,她以後不叫宋瑤也可以。
活著、吃香喝辣、自在逍遙,比什麼都重要。
於是,在全京城都為她的及笄禮奔忙慶賀之時,宋瑤躲在自己的寢殿裡,揹著劉靖,悄悄開啟了跑路計劃。
白日里她裝作悶悶乾飯、乖乖發呆的模樣,騙過所有人的眼,而劉靖不知道在忙些什麼,未曾察覺異樣。
等到入夜宮人退下,殿內只剩燭火搖曳,她立刻悄咪咪翻身起來。
她早就偷偷備好了一個輕便的青布小包袱,此刻正蹲在妝榻前,認認真真收拾家當。
首先塞的是吃的。
白天特意攢下來的奶酥、蜜糕、乾果,一股腦塞進包袱最底層,這是她跑路路上的生存保障。
末世刻進骨子裡的本能,哪怕出逃,也得先囤夠口糧。
收拾完口糧,宋瑤抱出一隻烏木寶匣,咔嗒一聲掀開鎖釦。
匣內鋪著暗紅絨布,整齊碼著各色珍寶。
一盒南海貢珠,徑逾五分,正圓無瑕東珠,顆顆瑩白溫潤,光澤凝而不散。
一旁是木變石貓眼戒面、石榴子紅寶裸石、湖水色藍碧璽碎料,還有和田籽料隨形小玉佩,個頭不大,分量紮實,方便隨身帶走。
宋瑤挑揀一番,把這些寶貝用軟絹細細裹好,一一放進包袱夾層。
她左右環顧一圈,確認殿外宮人沒有靠近,又從櫃子暗格裡摸出一疊錢莊銀票,捲成細細一卷,塞在包袱內側。
做完這些,她走回首飾桌,翻出內務府今日剛送過來的新首飾。
累絲步搖、纏枝金釵擺在一處,金絲盤繞,花枝層疊,枝丫林立,看著富麗堂皇,可凹凸的花紋佔地方,趕路帶著實在累贅。
宋瑤轉念一想,管它是什麼花樣,說到底都是實打實的黃金,丟了可惜。
她乾脆蹲下身,拿起一支金釵擱在地上,抬腳碾下去。
軟金被壓得變形,繁複的花絲紋路首接碾平,變成薄薄的金片。
一支接著一支,步搖、金釵挨個踩扁,精緻首飾全部化作平整金片。
任誰來了都得說聲暴殄天物。
把踩好的金片疊在一起,一股腦丟進揹包。 拍了拍手上的浮灰,宋瑤揚起下巴,小聲誇自己:“我可真棒。”
最後又塞了兩件最輕便的常服,摸了摸腰間劉靖早年送她的小平安玉佩——跑路路上或許能換錢,不能丟。
宋瑤蹲在地上,鼓著腮幫子,一邊收拾一邊小聲碎碎念,自我開導。
“不跑不行,再過幾天就被吃掉了。”
“劉靖對我再好,也不能搭進去小命。”
“我就跑遠一點,找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天天吃點心、養雞雞,照樣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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