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捂鼻子，只是站在那裡看著。
田中俊輔站在後面，聲音發抖：“旅團長……是被處決的。行刑距離很近，槍口幾乎貼著身體。十幾個彈孔……全部集中在胸腹部。”
佐藤沒有回答。他轉身走開了。
他們又走過了營房區。這裡的屍體更多，一具摞著一具，有的被壓在倒塌的房梁下面，只露出一隻手或一隻腳。
有幾處地方明顯經過了縱火，屍體和房梁一起被燒成了碳。
一箇中隊長跑過來，敬禮：“聯隊長！各部搜尋完畢。雲起鎮內外的戰鬥已經結束。我軍……沒有發現生還者。”
佐藤看著他：“一個都沒有？”
中隊長低下頭：“是的。全部陣亡。他們沒有留任何活口。一部分人是被近距離處決的！”
佐藤的眼皮跳了一下。內心的惶恐再也控制不住！
他轉身走回指揮車，拉開車門坐進去，從車裡拿起一個鐵皮箱子開啟，裡面是一部野戰電話。
他搖動手柄，接通了第36師團師團部的專線。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我是師團長。”
“師團長閣下，我是222聯隊的佐藤麻衣。”
“佐藤君，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佐藤麻衣沉默了三秒，說：“雲起鎮……已經被徹底摧毀了。獨立混成第四旅團，全體玉碎。無一生還。”
電話那頭沉默了更長的時間。
佐藤麻衣繼續說：“陣地上到處都是彈坑。根據現場的彈片和屍體損傷情況判斷，敵軍使用了數量可觀的重火力裝備。據守軍殘存的痕跡分析，敵軍裝備了自動步槍，並有防彈護具。旅團部的少將、大佐、中佐級軍官，均被近距離擊斃。所有武器、彈藥、輜重、糧食，全部被洗劫一空。”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呼吸聲：“八格牙路，我命令你將現場情況進行評估，帶回來足夠的情報，把戰場勘測清楚。”
佐藤麻衣的聲音很低：“是。另外，師團長，我希望向上級報告，敵軍裝備精良，士氣旺盛。他們能夠在一個晝夜內全殲第四旅團，說明其戰鬥力和組織協調能力已經超出了尋常的游擊武裝。”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這個報告，由你來寫。我要看到細節。”
“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了，佐藤麻衣終於鬆了一口氣。
佐藤麻衣放下話筒，卻沒有馬上出去。他坐在車裡，看著車前擋風玻璃外面那一片狼藉，手還搭在野戰電話上，指節有些發白。
如果師團長命令他駐守在這裡，那麼等待他的命運肯定是全軍覆滅。
第四旅團一個整編旅團都沒能夠守住的地方，他一個連隊守在這裡，那就是給八路軍口中送肉吃。
中村弘在外面等了一會兒，見佐藤沒出來，敲了敲車窗。佐藤搖下車窗，看著他。
“聯隊長，工兵那邊已經清理出幾條通道，我這就安排下去。”
佐藤麻衣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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