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那聲開天闢地般的清越嗡鳴,並非響徹外界,而是迴盪在林昊體內每一寸重新構築的血肉、每一條新生經脈的盡頭、以及那方徹底脫胎換骨的靈魂星域之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外界,墟皇驚駭的嘶嚎、寂滅黑點與補天之光的激烈對抗、冰壁與寂滅之矛的永恆僵持、乃至整個終焉星域瀕臨崩潰的哀鳴……所有的聲音、光影、波動,都變得遙遠而模糊,如同隔著一層厚重的水晶。
林昊的意識,並未隨著身軀的癱倒而沉入黑暗,反而被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牽引著,墜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內景”之中。
這裡,是他的靈魂星域。
但與以往任何一次內視都截然不同。
曾經,這裡是一片由星光、星雲、星璇乃至微型星河構成的瑰麗世界,是他修為的顯化,儘管浩瀚,卻終究是“人造”的景觀,遵循著他所理解的星辰法則。
而現在——
一片混沌。
並非混亂無序的混沌,而是萬物未生、一切可能性皆蘊含其中的……原初混沌。
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空間,只有一片朦朧的、流淌著混沌光暈的虛無。在這片混沌的中心,懸浮著一顆……“種子”。
那是一顆無法用任何已知顏色形容的“光種”,微弱,卻散發著包容一切的源初氣息。它緩緩旋轉著,每一次旋轉,都牽引著周圍混沌的流淌,隱隱散發出“生”與“滅”、“動”與“靜”、“有”與“無”等最基礎對立法則的雛形韻律。
林昊的意識,便凝聚在這顆“光種”之前。
他“看”著它,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血脈相連的熟悉與親切感,油然而生。這不是外物,這就是……他自己。
不,更準確地說,是他生命、靈魂、意志、以及那四塊歷經磨難、最終在他體內歸一的源星碎片,所共同孕育出的……全新的“本源”!
“我是誰?”
一個念頭,自然而然浮起。
“我是林昊。”
“我是青陽鎮走出的少年。”
“我是星墜的擁有者。”
“我是萬星盟的盟主。”
“我是……母親星瀾的兒子,是青兒願以生命守護的人。”
“但,僅僅如此嗎?”
他的意識“目光”,穿透那朦朧的混沌,彷彿看到了外界正在發生的一切:補天之光在無數犧牲的支撐下艱難抵抗,光芒卻在持續黯淡;永恆冰壁中,青兒的虛影在寂滅之矛的侵蝕下微微搖曳;墟皇那驚怒交加、卻愈發狠厲殺意的黑暗輪廓……
痛苦、憤怒、悲傷、守護的執念……這些強烈的情感並未消失,反而如同燃料,在這片混沌的內景中靜靜燃燒,提供著力量,也提供著……方向。
“我的力量,從何而來?”
意識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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