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些時日,金樹勳的傷養好了,至少表面上看是好了,至於他真正失去了什麼,那就只有天知地知清和知金樹勳知醫生知……知。
好像知道的人還不少。
他的手沒有徹底廢,但是幹不了精細活了,比如拿筆,一拿就哆嗦,根本寫不了字。他的嗓子也完全毀了,沒有再開口的可能性。
萬幸的是,他的兩條腿是好的。
方寶珍的手和嗓子跟他差不多,但她的腿瘸了,臉上的巴掌印變成了永久性的,一直都在上面待著。
金家老兩口勉勉強強也能動,就是手哆嗦、臉哆嗦、嘴哆嗦,說不了話,只能發出“嗬嗬啊啊”的聲音,走兩步容易摔倒。
方寶林的情況和方寶珍一樣,只比她少了個永久性的巴掌印。
傷養的差不多了,懲罰就要開始執行了。
在隔離審查室快要待瘋了的明玉和她的兩個兒子,終於可以出門了。他們和金樹勳一起,被送到了西南的農場進行勞動改造。那裡環境還行,只是勞動任務比較重,一年四季、365天都有事情幹,一天都不得閒。同去的,還有方寶珍。
被押送上車的時候,兩個孩子嚎啕大哭,明玉宛如行屍走肉。
她錯了!她真的錯了!
她不該想著走捷徑的,她就應該老老實實的找點事幹,哪怕每天去街道工廠幹計件活,也比去勞改農場強。
她真的錯了啊!錯得離譜!
她後悔自己的選擇,更恨金樹勳。
是這個人誇下海口,說讓她來找他,說他可以照顧她和孩子,一定不讓他們吃苦,不讓他們受委屈,他一定可以處理好一切問題,讓她踏踏實實地來找他。
她來了。結果呢?
這個人自身難保!
還把她拖下了深淵。要不是因為他沒有處理好夫妻關係,她哪至於走到需要下放的地步?
明玉看著金樹勳,眼裡恨意洶湧,“如果你做不到,你就不要跟我下保證。我真的被你害慘了!”
她有錯!他更加有錯!
金樹勳眼神焦急,他想要安慰她,想要跟她說對不起,想要祈求她的原諒,想跟她說,哪怕他殘疾了,哪怕他一身傷痛,到了農場,他也會拼命幹活,幫她一起養活兩個兒子。他的手只是不能幹精細活了,乾點力氣活應該沒什麼問題的。
可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把自己急得臉紅脖子粗,發出一些難聽到極點的聲音。
明玉移開了目光,這個人,她多看一眼都覺得噁心。
“我真是瞎了眼,才會把希望寄託在你身上。”
金樹勳心如刀絞,搖搖欲墜。
明玉的兩個兒子,上輩子被金樹勳當寶貝養大的孫自強和孫自立,也用仇恨的眼光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