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韓安越火速把話本子換了回去,變成了一本普普通通的志怪小說,雖然也有些才子佳人的事,但都是清水的,不像大樂賦那麼赤裸裸了。
她隨手把話本子丟到一邊,步伐輕快地出了門。
“哥,你回來啦。”
“嗯。”盧暲眉眼含笑,一點厭世的影子都看不出來了。他手裡拎著一個小食盒,跟韓安越說,“我拐了個彎去喜榮街買來的點心,你嚐嚐。”
“好誒。謝謝哥哥。”
盧暲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不用謝我,只要你高興就好。”
“我高興啊。我早上去大嫂那裡了,在她那裡吃了午飯,下午還在外面造謠 …不是,跟人閒聊來著,剛回來一會。”
盧暲想到他在街上聽到的那些關於鎮遠侯府的議論,便知道這都是韓安越下午跟人閒聊的成果了。
王繼業能分析出來的東西,盧暲顯然也早就想到了。鎮遠侯夫人和她的小兒子一定也是想要算計越兒的,所以有現在的遭遇純屬活該。
他甚至希望他們得到的報應更嚴重一些。
所有人,包括鎮遠侯夫人和她的小兒子,也包括韓城一家人,都應該受到懲罰。
他已經動作十分迅速地把韓城的繼夫人陳舒雲塞進了一批流放犯人的隊伍,把人送走了。她要去兩千裡外的窮鄉僻壤待上兩年,那裡有很多的流放犯。
他還叮囑了押送的差役,路上好好“關照”她,務必讓她吃些苦頭。到了流放地,這些差役也會跟當地看管的人打招呼,陳舒雲在那邊的日子不會好過的。能不能熬過兩年,就看她的運氣了。
他今天下午還去找皇帝陛下進了點“讒言”,慫恿他把韓城一擼到底得了。像韓城這樣的人,又不是什麼不可多得的人才,下去他一個,還能找到很多能替代他的人。
就韓城這樣的,治家不嚴,看著母親磋磨妻子、女兒而不加以阻攔,將母親陷於不仁不義不慈的境地,屬實不孝。
孔聖說過,“小杖則受,大杖則走”,意思就是,爹孃要打你,如果輕輕打,你就受著,但如果往死了打,你就趕緊跑。否則萬一你被你爹孃打死了,你死了事小,卻將爹孃陷於“不慈”的罪名之下,那就非常糟糕了。
韓城的做法,看似孝順,事事順從母親,卻讓他的母親遭受了巨大的非議,本質上就是不孝。
非但不孝,他還不慈。韓安越是他的親生女兒,他眼睜睜看著全家人磋磨她、毒害她,卻沒有采取任何行動。
作為一家之主,韓城屬於沒有擔當。
現在出事了,為了把老母親保下來,又讓繼妻承擔了全部罪責,他這也是處事不公。
如此糊塗的一個人,還當什麼官?
所謂“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家不齊,何以治國?
他一通輸出之後,被皇帝陛下轟出來了,還不知道效果怎麼樣呢。本來皇上是想先讓韓城停一下職,罰一下俸,再降個一兩級就完了。
他希望韓城能徹底失去官職,被趕回老家去。
又不是沒有這種慣例。
但這些事暫時還沒有定論,就先不跟越兒說了。
丫鬟開啟食盒,把點心擺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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