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念安窩在母親懷裡尋求安慰,沒注意到周秀梅冷漠游離的眼神。
楚邦彥看著他們倆,對自己的未來感到了無限憂心。
和周秀梅一起生活,心裡膈應;和她離婚,眾人一致反對,部隊會反覆勸說。
說實話,今天之前,他都已經接受現實了。事情走到這一步,他自己確實也有責任,就像周秀梅說的,他識人不清,他爛好人,他沒有重視和趙希寧的感情,都是他活該。他自己已經想通了這一點。
他想著,和周秀梅結婚就結婚吧,結了婚,好好把念安養大,對得起自己死去的戰友,再生一個自己的孩子,日子也能過得下去。就算沒有他,周秀梅也是要改嫁的,他娶了她,也不算對不起戰友。
自由戀愛才時興了幾年啊,之前大家都是盲婚啞嫁的。他就當自己沒有自由戀愛過,到了該結婚的年齡,有人給介紹了個物件,他就結婚了,也沒什麼太難接受的。
楚邦彥已經完成了心理建設。
但是現在,他是真的覺得難。
他覺得最難的點,並不是周秀梅是一個不堪的人,而是,周秀梅的不堪赤裸裸地展示在了大家面前。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個惡毒的女人,這就很尷尬了。
別看大家都勸他,說周秀梅只是一時糊塗,一時想岔了,說她肯定會改過自新,好像他們完全不介意周秀梅的人品一樣,但其實,他們是介意的,而且非常介意。
他娶了周秀梅,在他們的眼裡,就跟周秀梅成了一丘之貉,都是他們需要遠離的物件。
他們不會幫助他。以後在這個家屬區,他們一家,絕對都是被孤立的。
他和周秀梅相親相愛,大家會說,一個被窩裡睡不出兩樣人。
他對周秀梅冷若冰霜,大家會勸他放下過去好好過日子。
想著想著,楚邦彥竟然有點想笑。
這事情怎麼就走到了這麼可笑的、無解的地步了呢?
周秀梅為什麼要說出來呢?
她要是不說,甚至哪怕她不公開說,只是私下裡跟他說,他都可以咬咬牙,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勸她以後不要再這麼做了,關起門來依然可以好好過日子。
但現在的問題是,這些事公開了,這個門它關不起來了!
張念安在媽媽懷裡待了會,大概是緩過勁來了,就開始喊楚邦彥,“爸爸。”
“哎。”楚邦彥哪怕心情糟糕透了,也還是及時應了一聲,堅強地扯出個笑臉,回應了張念安。不管孩子的母親如何,念安是奕安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脈,他對他還是很關心的。“感覺好些了嗎?”
“好了。就是沒有力氣。”
楚邦彥摸了摸他的腦袋,“好好養著,聽醫生的話,好好吃飯,多睡覺,很快就能好起來。你現在還小,恢復得快。”
“嗯。”張念安無精打采地應了一聲,又問他:“你和媽媽結完婚了嗎?”
“還沒有。因為你突然病了,我們著急送你來醫院,婚結了一半。”
“就跟上回一樣?”
楚邦彥:“……嗯。跟上回一樣。”
張念安說:“爸爸,我不是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