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覆壓江州,滿城燈火安然靜謐。
可傅氏頂層九重禁紋密室之內,氛圍寒徹如冰。
無人敢鬆懈。
今夜對局的從不是尋常邪祟,而是活過萬古、深諳人心所有破綻的暗絲殘念。
韋長軍推門入內,身姿凜冽,抬手亮起靈訊水鏡。
城南官道上,數十道幻形押運車隊綿延排布,靈光逼真,足以亂盡天下耳目。
“明線大局已定。”他聲線乾脆利落,“全鎮煞隊已烙七日鎖魂禁言印,自帶清心抗邪屏障,杜絕洩密、杜絕邪念篡改。城內流言玉符盡數散播,全城皆知我們明日白日公開押運。所有暗處探子視線,盡數被城南假局鎖死。”
傅景琛立在玉臺之側,眸光沉淵冷寂。
“多重假象疊加,方能瞞過萬古邪智。”
他指尖微抬,玉臺四周無聲亮起固定式多重封爆結界,徹底兜底:
“它最善假意蟄伏、伺機反噬。一旦它識破戲碼、驟然暴走,結界可瞬間鎖死全場,杜絕玉石俱焚之變。”
另一側,鄧文迪強忍神魂撕裂劇痛,收束最後一道陣紋。
表層金光規整淺顯,是演給暗絲看的“穩妥平庸”;陣基縫隙深處,她埋入上古失傳無痕封念暗紋。
每落一筆,識海便撕裂一分,嘴角屢屢溢位血絲。陣法落成那一刻,她靈力數次滯斷,身形虛晃,只能撐著玉臺穩住身形。
林芷蘭快步扶住她,腕間逆種黑紋赤紅灼燒,經脈刺痛、陣陣眩暈翻湧,她卻硬生生壓下所有不適,低聲提醒:
“別透支到底。子夜轉運還要靠你穩住封印,你若力竭,途中必生大變。”
鄧文迪拭去唇邊血痕,眼底只剩贖罪的決然:
“我千年縱邪,險些傾覆江州。今日耗殘神魂,不過還債。”
靠牆靜息的天君形體忽明忽暗,本源持續潰散,氣息虛弱沙啞,卻心境通透:
“千年爭瓶,我爭權、爭名、爭輸贏。你默默藏陣、護勢、鎮禍根。時至今日,我方知自己格局可笑。”
“亂世當前,恩怨清零。”鄧文迪淡淡回語。
千年宿敵,一語釋然。過往針鋒相對盡數放下,只為一城蒼生並肩而立。
蘇晚端坐陣機臺前,十指翻飛,極速除錯全域靈力鏈路,冷靜報出完整佈局與探測短板:
“大陣分層隱匿完成。對外僅顯兩成靈力穩壓假象,剩餘兩成富餘靈力深埋陣基、蓄勢待發。金瓶入庫即刻四成全開,持續絞殺邪絲。”
她語氣嚴謹補全漏洞:
“寄生邪絲可完美同化鎮邪紋路,常規掃描無法甄別。我已備好三道高階剝離符文,一旦中途微絲異動,可瞬間剝離、扼殺寄生隱患。主城七成防禦紋絲不動,江州絕對無虞。”
林秋紅統籌雙線人手,佈局嚴密、滴水不漏:
“明暗兩隊徹底分割,分割槽行事、禁私通、配專屬身份玉牌,杜絕洩密。西、北兩山公開採藥造勢,做實‘減半佈陣、鬆懈值守’的假象。東、南二城精銳暗夜潛行,提前兩時辰開挖陣基、熬製藥液,四座陣眼連夜落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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